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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忠国身上添了很多新伤,所幸大多是格斗时被敌人锋利的刀刃划擦留下的,并无大碍,最厉害的还是枪伤,他告诉我子弹还嵌在肉内,要我帮他剜出来。
找来一截折刃的刺刀,我用布包了下半截当柄,攥紧,将他的裤子割开一道口子,再用力撕开,直至大腿伤口处。布料已和伤口沾黏在一起,分开时,忠国的手指深深地嵌入泥土里,额上冷汗淋淋,但他没吭一声。
膝盖上方的中弹部位已呈黑色,我用布条将他膝盖上的肌肉绑紧,迅速俯体,用嘴将他伤口上的脏血吸吮干净,叮咛他做好准备后,我狠下心来拿手指剜子弹。
子弹抠离开他身体的一霎那,他大吼一声,一把将我紧紧搂在胸前,呼吸颤抖。
“下面让我自己来。”他柔声说道,喘息着,在身旁一具鬼子的尸体上摩挲了一阵子,抽出一条白色的腰带来绑在自己腿上。
印着“武运长久”几个字的腰带给他做了止血绷带怎么看怎么别扭,但眼下已顾不得许多。
教会医院的火仍在熊熊燃烧,火光冲天,忠国靠着我休息了片刻,挣扎着站起来,让我扶他往马路上走,说留在这里川进不容易找到我们。
铅灰色的天空低低地垂着,罩在我们头顶上方,仿佛一块巨大的快要坠落的铅板。
我们艰难地移动着脚步。
突然,天空骤然放亮,随即前方地面上拉出两道极为狭长的身影,是我们的身影。我们惊诧地回头望去,只见远处天际一道阳光刺透苍茫憔悴的云影,将最璀璨的光芒斜照过来。而水塘上方赫然出现一个椭圆形的白色漩涡,逐渐扩大,呈顺针旋转着。漩涡中心是一个无限向内伸展的蠕洞。
我的手镯发出“嘀嘟嘀嘟”的声音。
“那是什么”尔忠国吃惊地问道。
“天”我的心一阵狂跳。“是时空隧道又开启了”
这就意味着我能回家了回到我21世纪的家,回到没有残酷战争的和平年代回到物质极其丰富的自由时代回到精神文明璀璨着的摩登时代
我紧紧抓住忠国的手,张着嘴,激动得语无伦次,“跟我回家,国哥哥,跟我回家我不要你留在这里,我们回家”
他苍白的脸颊被那道光芒照得泛起一层光辉,眸子也亮起来,闪着激动的光芒。“就是说,我可以看到你所说的新中国了”
“是啊是啊,国哥哥,来,扶住我,我们一起去21世纪”
我将他架在我的肩膀上,环住他的腰往水塘那里走。
周围的空气狂野地流荡着,带着呼啸声,似乎整个世界都要被吸进漩涡状的蠕洞里去。凌厉的风,刮散我的头发,额头的一缕发丝被扯起随即带着力量抽下来,如丝鞭甩向我的眼梢和面颊,疼且酸涩,我的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越靠近水塘,身体越有种被强力吸浮起来的感觉。
受伤的腿使得忠国每一步的移动都变得异常艰难,他体力不支,不断往下沉,仿佛随时都会晕倒。我卯足劲将他架住,“再坚持一下,国哥哥,我不要我们的孩子没有父亲听见了没有你一定要坚持住”
“好”忠国一咬牙,挺起胸膛,离开我的肩膀,又握住我的手,微笑道:“让我自己走”
豪迈地一大步、一大步跨向前。
突然,我的身体被巨大的吸力卷起,腿似被人猛地抓住,往一个方向拖,身体随即拉擎成一道与地面平行的直线,而紧紧拉着我的手的尔忠国却纹丝不动,仿佛扎根在了地上。
疑惧中,我突然明白了这种不同意味着什么可怕的分离的危机。
他同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脸色突变,发白的脸上一双如星辰般闪烁的眼眸忽的黯淡下来,一刹那有碎裂的感觉。
我攥紧他的手,心在收缩。
然而,只片刻间,他的目光变得异常平静而坚毅,仿佛他跟我之间可怕的差异丝毫没能搅乱他的心。
我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血液倒流。
“该走了,拾伊回去属于你的时代”
“我不走了我们都不走了我们说好要在一起的”我惊恐无比地叫喊着,倾尽全力抓住他。
他异常的冷静更让我明白他心中压着多大的痛楚,他所有的不在乎都是为了让我坦然地离去。可是,我怎么能独自离开,把他留在这个血雨腥风的世界
“国哥哥,你别松手,让我留下”我感觉到他的手在放弃我的手,更加惊恐地死死抓住他的手。
他淡淡地说道:“拾伊别傻了,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留不下来,我也过不去,丢手啊,拾伊”
他的话似灼烧的铁钳熨在我的心上,热辣的刺痛从他那双无比镇定的眸里化作无形的霜剑穿进我的心坎,一阵窒息。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我使劲摇头:“不你是我的国哥哥我不走,就算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从未有过的坚定他反扣手腕扭开我紧抓住他的手。一松之际,我疯狂地探出手臂再次抓住他,只有右手勾住他左手的指尖冰冷而坚硬。我整个人如同猎猎的旗帜,飘荡在半空中,只剩一只手跟他相连。
“不要松手,求求你不要松手我不走”如抓着救命稻草般,我的指甲掐入他的肉里。
绒花树下,少年的他的朗眉皓齿,他的乌黑眼眸,他特有的清爽挺拔,犹如春日午后的第一抹阳光煦暖明媚地洒在我身上。那旋转着的天与地那带着绒花清香的脸宛若鲜花悄然绽放的我们的初吻红艳的绒花映红了的他的脸庞我们握手欢笑着,那一刻的握手仿佛握住了彼此一世的幸福我们久久地凝视,再也不愿放开手
曾经的一切,我与他之间的一切回放眼前,一个个美好的瞬间如闪电飞驰而来。
我如何能松手他又如何忍心松开我经历了大半个世纪的寻找、刚牵起他的手的我的手生生死死,几起几落,好不容易等到烟消云散、卸载下沉重的旅行箱,可是相聚瞬间又成别离引我至此的时空隧道如今硬生生地将我们拆分成两半。
猎猎的风肆虐地抽打着我的脸,似在催促我的离去。
泪水模糊了视线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死去活来,我统统不管不顾。我不甘心,我有太多的不甘心此刻宁愿这时空隧道爆炸了,将我碾压成灰,即便化作灰烬飘散,也要留在他所在的这个时空。
“小笨蛋”他笑着骂道,“你不明白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吗如果你爱我,就放开手”
浪漫如果变成了牵绊,我愿为你选择回到孤单。缠绵如果变成了锁链,抛开诺言。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我们相守若让你付出所有,让真爱带我走
这首歌我再熟悉不过,怎能不明白
我的心,碎了,又听到心脏所在的地方迸裂的脆响。
一根,两根,三根,他沉着而冷酷地掰开我紧攥着他的手指
“不要”我惊恐地尖叫,“别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留在另一个世界,你答应我的,不要”
然而,我看着我所有的手指一点点失去了可攥的东西。
“我会恨你一辈子,国哥哥,不要这样”
在我即将失去他的一霎那,他拼尽全部力量猛然抱住我,冰冷的唇热烈而凄然地压在我的唇上。
唇上一阵刺痛,甜而腥的味道散开。
他的唇上沾着血我的血。
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猛地将我向前一送,我的身体如箭一般向后飞去,瞬间便被吸进蠕洞内。
而他,被抛向急速离去的远方,凝成一个黑点,刹那不见。
“国哥哥”我绝望的叫声吸进了时空隧道里,向相反的方向扩散去,一直延伸到遥不可测的未来。
周围白雾旋转,我如同一片浮在水面的树叶,漂浮不定
我躺在帐篷内。
周围传来旷野里昆虫世界杂乱无章的奏鸣曲。我揉揉惺忪的睡眼,脑袋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鸣音,有外面传来的,也有发自我自己体内的。
耳边人类繁衍后代的声音毫无掩饰地加入自然界的奏鸣队伍中,与自然之声有些格格不入。久违的呻吟声无比清晰地钻入耳内。
我掀开帐篷看出去,整个河滩边错落有致地架起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帐篷。我辨认出来闪着月光的那片水域正是银月湖,不远处黑魆魆的庞然大物正是樱花岭。
未燃尽的篝火仍在闪动着星星点点微弱的火焰。
可是,春树人呢为什么没在我身边我问自己。怎么回事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来原来不是只有高铭锐,邹淼玲,我,还有春树四个人来此野营的吗
我惊恐地再次回视帐篷内,除了我自己,哪有春树的人影
我冲到邹淼玲的帐篷前,“唰”地拉开拉链。“淼”玲字还没出口,便尴尬地闭口她着身体盘坐在高铭锐的身上,两人正在high中
我紧急转身。
“对不起,打扰了对不起”心里一阵狂跳。
“拾伊,你怎么这么慌张,被蛇光顾过帐篷了”邹淼玲的声音倒是很镇定,甚至带着调笑。
“没有,我算了你们请继续”我急忙离开,回去自己的帐篷,独自整理纷乱的思绪。
“拾伊,你怎么了”仅一分钟后,邹淼玲钻进我的帐篷,打开应急灯。“你的脸色好难看啊,受刺激了”她挨着我坐下,担心地看着我,以为是刚才被我看到了很的一幕才成这样的。
“不是”我立即答道,“我想知道春树到哪里去了”我依稀记得他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但是我不敢确定,印象中他好像出事情了。
“春树谁是春树哪个我忽略了的帅哥么”她诧异地反问道,一脸的迷糊。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池春树啊我的男朋友池春树啊,我们一道来的,我们还一起烧烤,一起爬山,一起拍照、看风景。你怎么开这样的玩笑”
邹淼玲的脸更加疑惑。“你的手冰凉的,拾伊,是不是病了”她蹙着眉头,担忧地看着我,手背摁在我的额头上。“好的呀你不会是想男朋友想疯了吧哪有什么池春树,还塘秋叶呢。早说了让你带个男伴来,省得受刺激,你看来这里的哪个不是成双成对的就你一个人来当灯泡了。”
“什么”我脑中一片混沌,越发迷茫地看着邹淼玲,她不像说谎的样子,而且的确,此时的露营地跟我记忆中的场景区别很大。
“你们都忘记了。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记着该有个池春树在我身边”
“你不要吓我,拾伊,怎么跟丢了魂似的”邹淼玲担心地看着我。“白天还好好的。要不,我陪你睡吧我不过去了。”
“不必,你,还是回高铭锐那里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可能刚才做了一个可怕的梦,糊涂了。”我挤出一丝笑意,躺来,盖好毛巾毯。
“那我走啦”邹淼玲仍不放心,惴惴不安地问道。
我点点头,示意她离开。
帐篷里又剩下我一个人。我打了一个哈欠,捂嘴之际冷不丁看到手腕上的金属镯,猛然坐起,借着灯光,看到了时间显示:2009年6月6日,21点51分24秒。老天爷,为什么刚才做的梦似乎很长很长,按
土街帖吧
时间起码现在该在2010年了,怎么还在2009年的六月六日
突然,我心如明镜高悬,跨越七十年的那趟时空之旅,那场刻骨铭心的爱恋瞬间回现脑海,似过电影般历历目目、浮现眼前。
我颤抖着手摸向我的唇,没错,微微结痂的伤口,已然凝滞的鲜血尔忠国留下的足以证明发生过的一切。
春树已经消失了,化作晨雾一般的迷离空气消失在我面前,同时消失的还有乔泰。
其他人都回来了,唯独他俩回不来了,因为,一个是泉溪,一个是溪泉。
这个时空有关于他俩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也消失了么
无论爱我的、我爱的,还是恨我的、我恨的都消失了。今生今世再也不会相见了吗
第二天清早,我询问组织这次野营的导游是否清楚附近有个叫兴福镇的地方。我告诉他可能名字不太对毕竟是70年前的地名。然而导游吃惊地告诉我问他算是问对人了,他就是在那里出生的,不过现在不叫兴福镇。新中国成立后,先是改成新民县,现如今叫新民市。我问他兴福镇东边有家古宅是否还在,里面种着一株大合欢树的那家。我只是抱着侥幸心理询问一番,其实那棵树即使没被毁掉,也不会活一百多年的。然而让我异常吃惊的是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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