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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我随尔忠国搬进了一栋高级小洋楼据说是他的英国主子赏赐给他的。这里虽然比咸安坊的房子大了许多,还有宽敞的院子,但没有了咸安坊留给我的那种熟悉气息外婆的气息。
孤独和恐惧包围着我。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
新宅院里陡然增加了不少人尔忠国新聘了十四个仆人,杂役,跟班,厨师,司机好个民族统一阵线。
这个急速建立起的大家庭更让我郁闷意味着监视我的眼睛多了许多倍。
尔忠国说到做到,将我的活动范围浓缩了。他好歹该也是知道三民主义的人啊。何谓民权何谓民生我又不是奴隶,怎么能想对我怎样就怎样呢
唉,我忘了,他怀疑我是女,是政敌嗳,对我能客气吗
三民主义跟共产主义狭路相遇势必撞个人仰马翻没道理可讲
是夜,我推开窗,遥望深邃的苍穹间那一轮美得不真实的明月,妈妈那张温柔美丽的脸浮现在月亮之上。“妈妈,你也在想我吗没有我的日子,一切可好”我喃喃自语着,两行清泪滑下面颊。“女儿过得很不好,很不好”
我看着腕上的手镯,一股怨气陡然升起。“都是因为你我才这么倒霉,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真是真爱手镯吗为什么带我来这么倒霉的时代还牵连了我的朋友。”我捏了捏手镯。它不会说话,不可能告诉我答案。
我开始后悔戴上了它。如果我不那么好奇,不那么幼稚,现在还在21世纪好好地当我的图书管理员。找不到真爱就找不到吧。世上那么多人不都过来了吗难道我就那么渴望得到真爱吗或者就因为我太不自信,才中了计可为何偏偏是我
如今,再怎么后悔也晚了,退也退不回去了。就算我现在知道了脱卸口诀又如何我回不去了找那个莫老先生算账的机会都没了
可是那个莫老先生怎么看也不像奸诈之人哪。他是那么和蔼和亲,甚至,给人以一种亲人般的感觉。他怎么可能是个骗子呢他骗我有何意义我一没钱,二没社会地位,更没特殊家庭背景,一个小小的图书管理员而已,陷害我有意义吗
“啪”一声清脆的叩响惊醒我的沉思院内有人
声响处,一个清冷的白色身影跃入眼帘尔忠国坐在枫树下,手托下巴对着一盘棋苦思冥想着什么。
他居然有闲情逸致独自一个人在这月色如水的夜晚下棋
从我的角度看去,正好看到他的侧面完美的轮廓,在月光和院内灯光的映照下,犹如一幅精美的工笔画。
他似乎觉察到我在看他,头也不抬,瓮声道:“今夜月色很美,花好月圆,倒是真正适合赏月的日子。你说呢,凤娇”
对他的问话我竟然“嗯”了一声。但“嗯”声仅叹出百分之一秒后便后悔。今晚的月色是很美,但月亮并不圆跟圆不沾边。他的话音还听不出来么成婚前那一晚打算翻墙逃匿的尴尬一幕闪现脑际我的脸儿顿时灼烧起来。呸我心里啐道。
“过来”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否。
我条件反射地问道:“干什么”防御之心顿起,而且老大不情愿。
“蚊香没了,过来换新的”
看来我想歪了,我心里放松了些。“你干嘛不使唤那些仆人我要睡了。”我重重地关上窗,将跟他有关的一切关在外面。
我扭身往内走,没出三步,窗户“啪”地被打开了,腰里一热,已然被他抱住,脚下随即离了地,从那扇几秒钟前刚被合上的窗口飞了出去。贴近他,这才闻到他身上有股酒味。
他又喝酒了,怪不得这么冲动。一个喝了酒的人行为能正常吗
“不干是吗就陪我喂蚊子吧。”他转眼丢我落在尚带着他体温的石凳上,正对那一盘散乱的棋盘,他一个转身落座于对面的石凳上。
“下一步如何走”他下颌朝棋盘一扬。
“对不起,我不会下棋”我冷冰冰地抛给他一句我说的是事实。我们21世纪女孩子的“琴棋书画”才艺可不包
操盘:资本圈启示录全文阅读
含这个。
“哼其它谎话说说倒也罢了,说不会下棋,鬼才信我的棋还是你教会的,居然说你不会下棋”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寒气逼人,尤其月色下的那对眼眸流曳着冰冷的寒光。
“尔大叔,我真的不会”我吓得话也说错了,“不,我是说尔大哥,我真的不会”
“什么”他抓住了我的肩膀。好疼啊我顿觉不妙那张恼羞成怒的脸正越过棋盘,恶狠狠地对着我。
惊恐中,我看也不看棋盘,胡乱地摸起一颗棋子,随便搁在对方的一个空格处。他的目光移向我的落棋处,蹙着的眉骤然一松。“好棋”他赞道,神情顿缓。
他口里呢哝着只有他自己才听得懂的话,颀长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颗棋子在空中踯躅片刻,“啪”落下。“该你走了。”他一扬下巴,面露悠闲自得之色。
刚才那招棋子走对了纯属偶然,这次再无幸运。
我犹豫了片刻,捡起一个“马”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它,挺顺眼向前直线跳入前方空格处,胆战心惊地等着他发话。不出所料,他一掌拍在棋盘上,众棋子“簌簌”惊颤乱跳。我果然走错了。
“搅局”他的目光冷得吓人,涌起一股经由强制按捺下去才不至于爆炸的沉沉怒气。
“我、我说过我不会,就算学过也全忘记了。”
“又拿忘记了说事。哼哼”他双手压在棋盘上,冷飕飕的目光藐视地看着我,“除非你真的失忆了,否则就是天底下最愚蠢、也是最可怕的女人”他低沉的声音透出他的失望。清冷的月光反射在他的黑瞳里,令他看上去更加阴森可怖。
他执意这么看我,我一点办法也没有。“那就算是吧”我咽下一口唾液,不敢直视那双寒潭般的眼眸。
“看着我眼睛躲闪什么心里有鬼”他的口气越发咄咄逼人。
我想起他前天还对我表示关心,又是赐酒,又是赠物的,一转眼就变态度了。“你知道我斗不过你,尔大少爷我不会就是不会你说会那是你的事情。”我悻悻地反驳道,鼓起勇气朝他扬起下巴即使心里怕得紧,也要摆个脸子给他看决不能屈服于他的淫威。
气氛一时变僵了。他的目光就这么冷幽幽地盯着我。我故作勇敢,实则胆颤心惊。
他突然笑起来,先前的狠性儿荡然无存。“嘴倒是很硬即使错了也不承认。跟小时候一个样一犯倔就摆脸子给我看啊。”
我吃惊地看着他,为何属于我自己的小动作总被他称作“她的”。套近乎吗不像。假装的也不像。
他的手托起我的下巴,眼神变得缥缈。
喝了酒的尔忠国更加阴晴不定,更让人害怕他到底在装醉还是真醉啊
我向后仰着脖子,避开他的手。然而他弯着食指,做成钩状上来刮我的鼻子,却又定住了,手指头好像被我的鼻子吸住一般。
指尖和肌肤相触的一刹那,那种莫名的悸动瞬间扩散开来,遍及全身。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妙触感。在兴福镇成亲的那晚,他也这么刮过我的鼻子,也是这种颤栗的感觉。
是否我的反应也传递到他手上他凝然不动,唇勾起一道浅浅上弧线,似笑非笑。我惊慌地后退两步,远远避开他的手。
他的手凝固在半空里,定定地看着我。
我突然感到气氛有些异常:清风朗月,暗香浮动。宜吟诗赋词,宜花前月下,宜卿卿我我,宜
“放规矩点儿”我警惕地斥责道他是军统特务的巨大压抑感袭便全身理智顷刻将初生的幻觉赶了出去。
一瞬间他的神色便恢复到冰冷,倏地向后倒退了数尺。
“晚安”他冷哼一声说道,转身便走。走出两步外,顿住,并不回头,但他冷幽幽的话飘了过来:“但愿你别做噩梦”
听他的话分明在诅咒我。我朝着他的背影竖起了拳头。
今夜,很奇异。不仅因为他刮了我的鼻子让我心悸,还因为我做了个噩梦。噩梦里的主角便是尔忠国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