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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世祯最终还是把我原封不动送回了百花楼。
“既然要逃,就好好逃,逃出来就要活命。否则费尽心思逃出来送死有什么意思?”他说。
坐在马车里,一路默默地看着窗外。
现在我的根基确实还太浅了。可是,又能怎么深呢?
我苦苦思索,他温柔地攥着我的手,捏成各种形状。
“你这性子真是烈,这样要吃亏的。”他语气很温柔。
“我就这样。”我说。
他说:“这样就很好。我喜欢你这样。”
回了百花楼,因为萧世祯的缘故,白妈妈亲自出来迎,见了我,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一番,又疑惑又放了心。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萧世祯每次带我出去又好好地带回来,为的是什么,我心里清楚。
他在等白妈妈彻底对我放松警惕的那天。
而我,一边猜不透姚黄他们的行动到底是什么,一边把每一天都当成人生末日,与萧世祯尽情狂欢。
我在想如果我能给他什么回报。钱,他最不缺的东西。人,我不能给他。可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呢。
也只有须臾的欢乐。纵然这须臾也是虚无。
或许等我重获自由的那天,我可以给他一个承诺。除了跟他在一起,此外的要求,他可以随便提,生死不限。
他的情我一定要这样还掉,否则我心里难安。我不想一辈子欠着另一个人的情而生活。
想到这里,我便不再继续想下去了。
不是不感动的,只是现在感动似乎还太早些。不到事情最后一刻,谁知道呢。真心谁都想要,可真心却不能谁都给。有个将仲在那儿还不够么。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感动也来得及。
真是冷血。我对我自己说。
有一回,在城外一家酒馆的雅间里,我装着醉酒问他:“二爷,你待猗猗这么好,是为何呀?”
他滚烫的手贴上我滚烫的脸颊,笑道:“因为你是猗猗呀。”
寻常女孩儿早就芳心动摇了吧。
可我,哪有做寻常女孩儿的资格?
自从那天之后,将仲待我越发冷淡。我现在没什么事支使他做,自然也找不到由头与他有什么话说。就连晚上床笫间调戏他的心情都没了。
睡在同一张床上,比陌生人还陌生。
其实我们本来也就是陌生人。相互连大名都不知。
只是从前那晚,我问他是不是看上我的那晚,那一晚的记忆始终在我脑海里抹不去。
他那晚不似作伪,可他现在的表现,也不像假的。
到底哪个他,才是真的?多对我坦诚一些,就那么难么?
前世在现代,听人说女人每天要说两万句话才行。既然将仲不与我说话,我的两万句就只好都在白天说给了萧世祯。
说来也好笑,其实萧世祯也不见得对我如何坦诚,他的身份,目的,我也是通通不知。
大概还是不在乎吧。不在乎,所以没要求。
将仲被我这样别扭的人喜欢着,他也真够倒霉的。
不过我想他就要时来运转了,因为我会慢慢将他割舍。我可以的。
你别小看我。
我和他便僵持着,直到今日,姚黄开口,向白妈妈把将仲要过去。
如今我已名声在外,百花楼的化妆品保养品还仰仗我,又有萧二爷罩着——白妈妈已领教了萧二爷的厉害,她自然不会不经我同意贸然答允姚黄。
可姚黄毕竟是她一手栽培起来的,她跟姚黄,自然比跟我要亲。而且姚黄如今是花魁,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鲜花锦簇,烈火烹油。她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到底有多任性,她自己是知道的。
于是白妈妈便来寻我喝茶。
我自然早就听人说了此事。且不说胭脂螺钿都把自己当成我房里的人,与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其他姑娘们,嘴上不说,眼红姚黄的、盼着我和姚黄两败俱伤的,有的是。随便谁说点什么,百花楼这么小,开窗几阵微风,那些该被我听见的,自然就落进了我耳朵里。
白妈妈说话,自然不会开篇就提将仲。
“姑娘这些日子,越发明艳照人了。”说着一个戏谑的眼神,言外之意,自然在萧世祯身上。
我抬手捂住羞红的脸颊:“妈妈笑话我。”
“姑娘莫害羞,老身看着,姑娘自从跟了二爷,且不说吃的用的好,精神也是爽利。”
我粉颈低垂,娇声道:“妈妈再提他,羞死人了。”
白妈妈冲左右使个眼色,胭脂等人便统统退下。她靠近了我小声道:“虽然知道姑娘害羞,老身还是要多嘴问一句……姑娘的身子,可曾给他了?”
我这次是真的脸红红到耳朵根:“没呢……”
白妈妈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我自低头拿茶杯盖儿摆弄着翠绿茶汤里沉浮的茶叶。
“不瞒姑娘说……之前姑娘不愿走那条路,姑娘与将仲的事,老身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白妈妈又低声开口道:“可如今姑娘既然有心……且不说‘开张’不‘开张’,至少跟萧二爷,总比跟将仲一个小倌儿要强……”
又把两人狠狠比较一番。确实,将仲脾气臭,一文不名,身份低贱。除了一张脸庞清秀,几乎是萧世祯的完全对立面。这两人云泥之别,根本不能比。
我只低着头看茶叶在杯子里沉下去,又漂上来,周而复始。不说话,也没太多表情。
“姑娘之前把身子给了那小厮,老身没拦着,如今想来,反而是害了姑娘……”她叹道。
我看着她演戏,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入我局中,心里暗笑,面上却只有羞愧:“都是我之前不懂事……”
她拍着我的手笑道:“不过也无妨,做咱们这一行的,有的是糊弄的法子,你若肯,妈妈教你,必然让二爷,一点儿也看不出……”
我轻轻甩开她的手,脸儿偏向一边,娇嗔道:“妈妈说什么呢,怎么又说道二爷身上。”
白妈妈笑道:“好好好,不说二爷……可是不管是二爷还是别人,如今姑娘志向有变,这将仲再留在姑娘房里,恐怕就不十分妥当……”
我刚要开口,她忙道:“我知道姑娘一时舍不得他,可姑娘是聪明人,两边掂量,总得有个取舍不是?‘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我便黯然道:“妈妈说得是……”
是,有舍才有得。我选了自由,就该放弃他。我不是还拿六个字问过姚黄与杨柳么,我不是还试图抛下他逃跑么,做选择,于我而言早就是轻车熟路的事,孰重孰轻在我心里也早有定论,为什么如今还要如此纠结?
白妈妈见我松口,便试探道:“那姑娘的意思……”
“总之他待我不够悉心,妈妈便……带他走罢。即刻便带他走,我也不愿再见他了。”我说。
她小心翼翼笑道:“姚黄那儿缺个人,我让他到那边去。等到姚黄不缺人了,便把他打发了,自然不会再入姑娘的眼,姑娘的事,他也一个字透不出去。”看得出话说到这,她已是暗暗松了口气。
我却不能被她当成容易对付的软柿子,偏偏把窗户纸在这关头挑破:“妈妈,您实话告诉我,是姚黄姐姐恰好缺人,还是她偏要我的人?”
“姑娘聪明,就知道瞒不过姑娘……”白妈妈笑得有几分尴尬:“姚黄确实是开口要人,她房里也是确实缺人……再者老身也为姑娘考虑……”
我点点头,冷着脸道:“妈妈的意思,魏紫知道了。也劳烦妈妈送人的时候帮紫儿送一句话给她,‘我的人,她要了去就好好待,若少一根毫毛,我能一手把她送上榜首,自然也能吹口气把她拉下马来。”
说到最后,我轻轻一笑。
一席话,说得白妈妈额头汗都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