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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花魁要靠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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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斗志(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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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天我都打开窗户。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

    如果不开窗,就不会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季节。

    百花楼,永远是暖融融的灯,暖熏熏的风。瓶里的摆花,盘里的蔬果,衣裳里的女人,都看不出身在什么季节。都是春天,永恒的春天。

    只有窗外,会刮风,会下雪,农妇的衣裳一件件变厚,小孩儿起初在湖岸边溜冰,后来跑到湖中央打洞抓鱼。

    外面冷,但都是活的。

    花谢了还会再开,草枯了还能再绿,百花楼的姑娘们青春逝去便再也回不来了。所以,要及时行乐。

    将仲自从那天那件事之后,待我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漠然。

    甚至比初见时还要寒意渗人。

    后来几次做戏,他甚至在我耳边威胁我:“你就不怕我破了你的身子让你从此……”

    在古代,女人结婚之前在这样的地方被破了身,这辈子基本就算毁了。至少在定州城是几乎不可能找到好归宿了。

    我是现代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又不是非结婚不可。

    但我也不愿意把身子给不喜欢的男人。

    他长得是好看,但他不配。

    我的笑声染着前戏的柔媚:“那你就这辈子做个小倌吧,我保证。”

    吩咐他的事他一样会办,而且不敢怠慢。

    只是脸色差一些罢了。脸色差又何妨?他那么好看。

    我让姚黄称病,到楼上来听我讲课。

    首战告捷,姚黄对我心悦诚服,只有更加言听计从的道理。

    将仲拿出厚厚一叠资料。

    姚黄念出三人名字:“吴桐阶,萧世祯,郝景。”

    我问:“有认识的?”

    姚黄摇摇头。

    我说:“这三人都是常年在外,要么游历,要么从军戍边。你把这三人的资料背过,明日我要考。你要背熟。”

    来找姚黄的客人在楼下,虽见不到姚黄,自然有梧桐、芭蕉、杨柳接待,陪着写写诗,弹弹琴,唱唱曲——我给她们三个下了死规矩,不许拿身子招待。其实不必我说,她们就是不愿做皮肉买卖才下苦功夫当雅妓的,我只是怕她们还没名气就先在男人面前把持不住罢了。等她们出了名,随便爱谁,我不拦着。

    爱情就像赌博,青楼里的爱情更像是一场无望的豪赌。赌输了是她们运气不好、下错了注,但她们下注的权利,我不能剥夺。

    百花楼的房间隔音都不错,不过若是开窗就大不相同了。

    断断续续有琴音飘进来,或清丽婉转,或缠绵悱恻,间或还有高亢激昂、壮志凌云者。客人问是谁,一律答曰:“姚黄姐姐的妹子。”

    琴音时有时无,断不成篇。

    客人的心上,就像有个小爪子,挠一下,没动静,屏气凝神一炷香,又跳出来挠一下,又跑了。

    姚黄的名气水涨船高。

    虽然她称病不见客,却照样回归花榜。

    梧桐、芭蕉、杨柳,还有其他几个住在姚黄附近的姑娘,都打开了局面。

    百花楼一片生机盎然。姑娘笑得格外甜,小倌儿们走路都带了劲。

    白妈妈如今对我做事已经是放稳了心。百花楼里认得我的人,没有不打叠起笑来的。

    只有将仲抱着我时,还是铁青着一张脸,一个笑都没有。

    他恨死我了。

    不过我无所谓。

    反正闲着无聊。既然没什么人可爱,有这么个人恨我又奈何不得我,还挺有意思的。

    如果只做事,不谈情,时日悠长,也难熬呀。

    姚黄把资料倒背如流。

    我变着花样考了一遍,毫无纰漏。看得出斗志昂扬,下了功夫。

    我点点头。

    姚黄轻轻问道:“这三个人,会来?”

    我说“嗯”。

    姚黄把声音压得极低,低得我几乎听不见:“妈妈准许你出门了么?”

    我笑道:“我用不着出门。”

    姚黄一脸迷惑。

    她也是好心。这些日子下来,或多或少,两人也有些感情。

    只是,是姚黄变聪明了,还是我掩饰得太差,莫非现在百花楼人人都觉得我要逃走?

    银子如滚滚长江涌入百花楼,美酒美食绫罗绸缎金银珠宝源源不断送进我房里。

    这是白妈妈的意思。我推辞一下,便收了。

    偶尔分人,大多数时候就闲置在那。

    退回去,白妈妈心里不踏实。

    分给别人,明目张胆地笼络人心,没意义,也太危险。

    我跟将仲说,这些你可以随便拿。

    将仲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三月之期越来越近,为了演出情意愈浓,晚上演戏的次数多了许多。

    到了关节眼儿急刹车,我不舒服,他是男人,只有更不舒服。

    我没有别的办法补偿他,只有金银财宝好吃好喝。

    反正我的意思已经到了,他不要,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总之是你情我愿,我又没强煎他。

    现在手已经能写字,虽然字还虚浮,但已经有一点力道了,还不算太难看。

    百花楼现在花销最大的就是这文房四宝笔墨纸砚,其次是火烛琴弦。

    姑娘们眼馋梧桐等人的好日子——身子不用受折磨,好吃好穿好用,认识的都是有点水平的人,自己还能长本事傍身——纷纷加入学艺大军。

    我让白妈妈请了几个大户人家出来的老嬷嬷教姑娘们认字。

    认字,普通人家的姑娘都未必能有机会。

    几个老嬷嬷点燃了百花楼的求学热情。

    夜里不接生意挑灯夜战的也有。

    只要能有机会从良,有几人不愿意上进求好呢,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罢了。

    还有姑娘勤奋好学感动了客人,回去发奋读书考了秀才把姑娘赎身出去的。

    如此佳话,传诵一时。百花楼也跟着越洗越白。

    不过整个百花楼上百号姑娘,也只有这么一例。

    世间男子,能有几个这么幡然悔悟还不忘旧情的痴人呢。

    若换做旁人,多半是金榜题名娶个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将青楼这段往事永远埋葬了吧。

    楼里楼外,风向就这么发生着转变。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当然,风向要变,会有人坐不住的,我在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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