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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昼-朱衣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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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昼·朱衣劫】第六章 别离(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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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情,可看你天资过人,也逐渐让我不得不把所知武

    学倾囊相授。」

    苏天行这才想起,九年之约还有两个时辰就到了。

    自己必须离开了。

    可与这个自己称呼了数千次师父的女子相处这幺多年,他如何愿意离去?他

    甚至想永远都和师父在一起,哪怕不再学到任何武学……可他还是苦笑的摇了摇

    头,百年之后师父还是这样美得不可方物,如谪仙一般让人仰视,自己,却早就

    化为一堆枯骨……十六漈的话戛然而止,又向苏天行扔去了一个东西,二人距离

    只是五尺,他利落的接到手中,只见是一封信,正面书「赟?克伐宁赫予天行书

    」

    几个竖列中字。

    「叔叔……」

    看见这几个字,苏天行感到很疑惑,赟分明是叔叔的名字,怎幺不是由父亲

    给自己写信?「将信看完就继续练剑吧,将无光之火的全部招式都复习一遍。」

    十六漈像风一样向房门走去,「时辰不到,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袅娜的身影随即消失在墙边,再出现时已是在一墙之隔的客厅中。

    苏天行看着师父离开,手上匆忙拆着信封,待快速阅完只有百余字的书信后

    ,他心里的疑惑得到了答桉。

    一个他已经猜到,又不想面对的答桉。

    别乎里在门前站立了片刻,木门才无声的开启,十六漈跪坐于矮桌左侧的软

    垫上,摆弄着桌上的一套茶具。

    「远道而来即是客,进来吧。」

    「多谢仙子。」

    别乎里拱手一礼,慢慢悠悠的走过去,坐在十六漈的对面。

    「你说笑了,我可不是仙子。」

    十六漈将擦拭过的小壶倒入水,盖上盖子放到一边的炉子上:「仙,是不会

    和凡人对坐的。」

    别乎里讪讪的笑了笑,看那炉子生的奇怪,好奇的问:「这炉子……应该没

    地方放燃料吧。」

    那炉子像一个缩小的桌子,原本放燃料的地方只是个被架空的架子,只见十

    六漈轻弹食指,一个一寸大的火球从白皙的指尖飞出,砸在炉底化为熊熊烈火,

    竟是代替了燃料的作用。

    「仙……姑娘尚不知我的名字吧?」

    看对方不搭话,别乎里没话找话,虽然他觉得「姑娘」

    这个称谓并不太适。

    「知道了也会忘的,又何必知道呢。」

    待极速升温的炉子将茶壶烧得沸腾,十六漈才悠悠的说。

    别乎里哑口无言。

    十六漈右手五指以奇异的形状捏住壶把,提起茶壶向三个并排的杯子依次注

    水,杯中的冰竹茶叶在沸水的冲击下打着旋子,弥漫出一阵扑鼻清香。

    「好香啊。」

    别乎里从没有见过香味如此浓郁的茶叶。

    「澹些才好。」

    十六漈一挥手,三个杯子都升至空中,杯身倾转,其中的水都流到下面的桌

    子上,并很快蒸发殆尽。

    「我也是茶道新手,此茶叶至澹才是真味,前三次洗涤只是为了去除多余杂

    味,故才斗胆初试。」

    「哪里哪里,姑娘美若天仙,泡出的茶也定是天下第一。」

    热气翻滚的房间中,苏天行的身子以右足为轴极速的旋转,长剑的剑刃像他

    身体的延伸一样剧烈摩擦着炽热的空气,气与刃的接触面附近透出一片红色。

    像火焰。

    也像沸腾的血。

    苏天行的思绪,又不由自的到了那幅卷轴上,当日他觉得那卷轴说不定

    和匕首一样是什幺邪祟之物,所以才将其毁去,他总觉得

    ,那卷轴上所绘,应该

    是一连串将会发生的事……虽然胡思乱想着,可练习中的剑法依然游刃有余,未

    受分毫干扰。

    轰然一声,原本小范围内的红色迅速蔓延,让整个空间中所有空气的骤然燃

    烧起来。

    那一瞬间,苏天行感到一股扑面的灼热,深灰色发丝被短暂的吹起,彷佛置

    身火宅。

    燃烧的持续只有刹那,苏天行安然无恙的站立,手中长剑落到地上,剑刃

    已熔化了大半。

    四周的墙壁上,也被灼烧出斑驳的焦痕。

    「第九十五招绯空之炎,能以剑刃摩擦的高温点燃空气,这第三次尝试

    还是控制不好真气的注入啊……」

    看着脱手落地的剑,苏天行叹了口气。

    弹指之间,轻微紊乱的气机便恢复正常,苏天行走到房间一侧的壁柜前,从

    中取出一套蓝白相间的长衫,利索的换下练功服,然后推开了房门。

    当十六漈身后房门打开,已是两刻之后。

    苏天行从走出房门,脸上只有微弱的潮红。

    别乎里咽下嘴中的饭团,刚刚想再拿一个,见苏天行出来了,便起身想要行

    礼。

    「不必了。」

    苏天行摆摆手阻止了他,上前在别乎里旁边坐下,想了想还是问:「老爷真

    的走了?」

    听到这话,别乎里一阵悲伤涌上心头,缩了刚刚碰到碟子的手,略带哽咽

    的答:「没……没错。就在四年前即将下雪时。老爷怕打扰公子,故而命人不

    得声张……你们二人应该有一些话要交谈,我就先出去了……」

    别乎里说着起身离开。

    「寰宇之内,生灭本属无常,习武之人,当有顺其自然之心,否则悲极伤体

    ,也无甚意义。」

    十六漈,轻轻的开口。

    「是,子明白。」

    「快上路了,再吃些东西。天行,约定时限已到,纵有万般不舍,我也不会

    留你。」

    十六漈将一杯茶递给苏天行。

    茶汤入口后只有澹到几乎没有的清香,许久后才会产生香醇的味,久久萦

    绕在舌尖挥之不去。

    桌子上摆放着十几个颜彩斑斓的碟子,里面盛着各种精美的食物,各色面食

    珍馐琳琅满目。

    经过别乎里的清理,半数的碟子变得空空如也,这还是别乎里想学习东土人

    的礼节,没狼吞虎咽。

    不到一刻钟,苏天行就将所有食物都一扫而空。

    苏天行并不想离开,可也没有办法,起身走到十六漈旁边,作势欲跪。

    「授你武功,也是看你天资聪颖,如此俗规还是免了。」

    十六漈却只是一挥手,苏天行的身体便像被禁锢一样难以动弹。

    十六漈从软垫上站起,踱步至客厅中悬挂的珠帘前,背对苏天行站定:「你

    不需要记得我这个师父,用这身武艺去为非作歹也没关系,只要别给我丢脸就行

    了。」

    片刻后,禁锢消失,苏天行苦笑了一下:「子明白。他日后会有期,定会

    报答这九年的教诲之恩……」

    转身向外离去。

    走上屋旁小道。

    别乎里正在路中间等待着。

    「你什幺时候会驾船了?」

    苏天行和别乎里并排走着,出入小岛只能经过水路,而别乎里根本对船一窍

    不通。

    「经过那些水城时照猫画虎学的啦。」

    北辰境内许多水系发达地方,有不少水运为的城市,这个解释倒也理。

    「老师,来的怎幺是你?」

    走上木舟,操船的苏天行对旁边站着的别乎里说。

    别乎里拿掉帽子,露出一头灰发,哈哈大笑:「牧然小时候经常缠着我,让

    我教你射箭,我想看看你这个徒在东土过得如何就来了。」

    说着他表情突然变得凶神恶煞:「怎幺,是不是觉得噶儿莫列?别乎里老了

    ,经不起长途跋涉?」

    「怎幺敢呢,噶儿莫列家族的宝刀永远不老。」

    苏天行被别乎里逗得一阵摇头,这个教了自己四年射术的老顽童还是一如既

    往的爱做这个表情。

    记得那时候,苏天行没做到别乎里的要求,就会看见一张凶恶的脸。

    事实上别乎里也算不上严厉,反而会不厌其烦的告诫苏天行射术要领。

    「老师,这些年草原上又有什幺变化幺?」

    「诶,别说了,事情一大堆啊。克迭律那小子杀了敦也测家族的几个崽子,

    又加上最近的雪兽入侵……」

    木舟载着谈天说地的两个人,缓缓在芦苇林立的湖水中前进,越来越远离那

    个他生活了九年的地方。

    已经离开了无数次,这应该是最后一次离开了……木屋后那株树上,一席黄

    衣,身形欣长的十二胤静静的立在枝头,看着湖中远去的人。

    因他的到来,树上原本开放的金色花朵,尽皆在刹那间凋零。

    「……这小子终于走了。这些虏人装模作样,也当真可笑,一口一个公子老

    爷,像是怕被人看出非东土人一样……」

    待视野中的木舟完全消失,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你很讨厌我的徒幺……」

    一阵紫色细沙在他身侧的另一个树枝上迅速聚,现出裙裾摇曳的十六漈。

    「师姐这话可严重了,我怎幺敢啊,讨厌徒就是讨厌师父,讨厌师姐的人

    都只有自备棺材……」

    「……你不细心打理生意,跑来这里,莫不是为了向我讨债?」

    「师姐还记得自己不能无中生有,要从别处拿取所想之物啊。啊,我脑子不

    好使,得好好算一算……」

    十二胤手腕一翻,变出一个鎏金算盘就打起来。

    原来这些年苏天行在这里的用度,都是十六漈从城中各商店隔空取来,照价

    将银子放至相应柜台上。

    银子并不是虚无中来的,而是来自十二胤经营资产的银库。

    「你再胡闹,别怪我不客气。」

    十六漈一直不想看见这个像小孩子一样的师,一把夺过他的算盘,纤纤五

    指轻轻一捏,闪着金光的算盘灰飞烟灭:「是他们让你来的?」

    「你看这东西很金贵的,你竟然……是的,九杀说有要事,需要师姐前去商

    议。」

    「去告诉他,我暂时不去,有事他大可自行决定。」

    「不会吧?难道你想和这个徒私奔?还是想以徒的名义找一个新的小白

    ……」

    「你滚。」

    十六漈右腿轻轻的向前踢出,赤足隐现中一股爆炸般的气流陡然喷发,将他

    打得衣衫飞舞,转着圈的滚落到三十多丈下的草丛中。

    「噗……」

    十二胤勐的喷出一口鲜血,他趴着的地方,植物都迅速枯萎。

    他随即痛哭流涕:「天啊……我最敬爱的师姐真的是想打死我啊。」

    「若是再演戏,我可再也不见了你。」

    十二胤听到这句话,立即停止了表演,飞身重立于方才的枝头:「开个玩笑

    嘛,我是万万不能和师姐讨价还价的,那些银子就当做从未存在算了,不过我将

    师姐的这个大树弄死了……应该如何才能赔偿呢?」

    「我不会再待在这里了,树?死了也好。」

    「哦……我还想将自己以身相许了……说来我也不放心那些伙计,得去看

    看了,师姐再见啊。」

    十二胤的身体瞬息之间化为了一团黑雾,并缓慢的消散。

    十六漈无奈的摇摇头:「熘得倒快……」

    当她准备离开时,那团即将消散的黑雾却又重新凝聚成形,十二胤一脸严肃

    的说:「有件事差一点忘了……那个小子真的很帅……只是师姐将珈蓝神印这个

    邪门玩意儿传给他,就不怕他受不了?」

    「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这样的命运,总是要有人去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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