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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的水是j县旁边契丹河的水,这艾师兄也没说过自己的籍贯,难不成也是j县人么?”
“这个我还真说不好……j县是个小地方,也就沾了个辽道宗邂逅萧观音的虚名。在j县一般的人家,我没见过也听说过的。姓艾的人家,我只知道在本县有五家,但是具体家里都有谁,我可真不知道。”陈月芳嚼得满口汁水,一本正经娓娓道来。
“瞧,您还说您见识少,我连耶律洪基跟他那美女老婆在哪遇到的都不知道!呵呵!”我犹豫了一下,接下来的问题很可能是我还有夏雪平,我们俩胡乱对号入座而已,但是当然也可能会打草惊蛇,可最终我还是决定跟陈月芳问出来,想看看她到底会有什么反应:“欸,说起这个j县,我提一个人,不知道陈阿姨您认不认识?”
“谁呀?你在警校时候的同学么?”陈月芳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继续咬了口苹果,对我问道。
“不是……但我在k市上学的时候,j县出身的同学倒是经常会提的一个人。”我假装咳嗽了两声,说道,“当年y省四巨富之一,j县的实业大王,绰号'东霸天',复姓慕容,名叫慕天择。”
我最终还是把这个名字在陈月芳的面前提起了。我并非是一个不琢磨事情的人,虽然一直以来我只考虑着自己和美茵、和夏雪平的风花雪月,包括中间蔡梦君的那个插曲,有些事情我只是不喜欢也别放在心上。夏雪平一直在试图从陈美瑭的身上来找到某些蛛丝马迹,来论证陈美瑭就是陈月芳,这个事情,从早先我还没进入市局的时候,夏雪平就已经开始在做了;但问题在于,陈美瑭这个女人从户籍资料上来讲,已经是一个失踪的人。
而我想试试另一个方向,也就是从陈月芳身上反推她就是陈美瑭。
或者,干脆用一种“莫须有”的方式,先假定陈月芳可能会或已经出现了犯罪行为,这就够了。
相对于普通的刑侦和调查工作来讲,与其讲我这样是一种偷懒、走捷径,不如说是一次豪赌式的尝试,要么赌中,要么输得一败涂地。
——我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当初安保局那么迫切地希望我加入他们,可能我真的更适合干特务的工作,而不是当一名刑警。
听到这个名字,陈月芳的眼睛里似乎在闪动着谜一样的光,嘴巴上的动作也停止了,但她仍平静地问了句:“谁?”
“您没听清么?慕天择,兴燕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他还有个儿子,叫慕容流风。”我顿了顿,眼睛根本没从陈月芳脸上离开过,继续说道:“大概在七年前、距今没到八年的时候,在一个早上,慕董事长驾驶自己最爱的老爷车'奔驰600',行驶在j县丘祖观路东,被南北双向的两辆逆行大货车同时夹击,那辆当年在全省仅存的'奔驰600'当场报废,而慕天择和他当时年仅6岁的儿子,当场丧生。”
陈月芳一直在闭着眼睛听着我叙述着,等我说完了话,她居然很淡然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啃了口苹果,平静地对我补充道:“这个事情我当然知道。七年前,这在俺们那儿可算得上是个大案子叻!我当时还看了电视报道,就是那种在地民生新闻栏目里交警直播类板块。按照j县警察局交通处交通调查课的说法,当时其中有一辆大货车逆行,而与此同时,你说的这个慕先生因为着急带儿子去上学,所以在路口未观察就加速前行;呵呵,这赶巧十字路口的四个红绿灯全都出了故障,也没办法认定事故方在哪,所以最后,就按照两个货车司机过失杀人、外加其中一个逆行进行判刑处罚了。啧啧,唉,当年多风光的人呢!到最后闹个家破人亡…… ”
“是啊,可怜的很。他那个儿子,据说是个挺活泼的孩子呢。如果活到现在,也比美茵小不了几岁吧?——正是上国中的年纪?传说慕老总年轻的时候是个帅哥,那孩子随爸爸,估计也应该是个小帅哥,估计这个小弟弟得有一大堆女孩子追求,怕是也够他妈妈操心的了。”
“那孩子长得更像妈妈。”陈月芳突然说道,一小块果肉在她的嘴里细嚼慢咽着,她此刻已经顺着我的话语入了神,那状态,完全就是一个与自己的儿子分别了多年、思念极了自己儿子的母亲。
“是么?我是没见过那孩子。”我盯着陈月芳说道。
“哦……呵呵,我也没见过。不过普遍的,儿子的长相不都是随妈妈么?我也是随口说说而已……”陈月芳尴尬地冲着我笑了笑。
我跟着不住地点了点头,接着讲道:“啊,说起这个,慕老板还有个遗孀,叫陈美瑭。听说这贵妇人长相甚美,不敢说倾国倾城,但是从相貌到气质,在j县可以说是人中翘楚。不知道这个女人,您认识么?”
“哈哈,你听谁说她长得‘甚美’的?”陈月芳眼中带着七分警戒和三分笑意,没回答我的问题,却忍不住对我问道。
“当然是夏雪平咯。七年前这个案子,因为涉及到j县的土豪名流,然后还牵扯了副市长的远房亲戚,因此省警察厅和市警察局对这么一起疑点重重的交通事故十分地重视。因为夏雪平早年也是市局交通处出身,所以她便自告奋勇地参与到了案件调查中去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夏雪平见到了这位慕容陈氏。关于陈美瑭的事情,都是夏雪平告诉我的。”
“原来是别人告诉你的啊……”陈月芳说完,笑而不语。
“这个别人,可不是一般的'别人'。夏雪平毕竟是我的亲妈,我还是了解她的,您不是也见过她么,她是何等倨傲的女人?号称f市第一女警的'冷血孤狼',但她现在对陈女士依然念念不忘。”
“那你自己觉得,这个叫陈美瑭的女人,应该是什么样的啊?”陈月芳扬着眉毛,从嘴里咬下一大块苹果,然后用手拿着,一口一口地品着那果子的味道,她侧着抬起头看着我。她的脸,虽然还是那张看似饱经风霜的相貌平平的脸,但是她的神采,已然不像一个从贫苦农户家庭出身、从小被人当成童养媳的苦命寡妇的神采。
我缓了一口气,对着陈月芳说道:“要让我说,这个女人,应该跟您一样。”
陈月芳脸色微变,眉毛不禁皱了一皱。
我连忙笑笑,接着说道:“——都是好女人呗!听说那慕老板能把生意做大,少不了他老婆的支持和辅佐。只是可惜了,这个女人在案发之后就失踪了。有人传说她去了南方嫁了个富商,也有人说她自杀了。”看着陈月芳挂着假笑的脸,我最终还是把心里编了许久的这句话说了出来:“——当然,还有传说她不守妇道,原本就是她跟那个高澜通奸,为了平分她老公的财产,跟那个高澜合伙导演的一出凶杀案……”
“这话谁说的?”陈月芳的说话声音瞬间比刚才大了三倍,身子都挺直了;但是下一秒她又连忙假装摆弄了两下背后靠着的枕头,背对着我调整着情绪。
“这个可不是夏雪平说的,老早我上警校的时候,我j县的那帮同学就这么传。这种事情,也说不准……不过我觉得,倒也不太可能吧?就算这女人是个道貌岸然、表面贤淑背地里淫荡的女人,她也应该不至于拿自己儿子的命去献祭,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也不尽然。不是有句老话么?‘无风不起浪’。”陈月芳冷冷地笑了笑,眼神带着些许落寞,“那女人肯定不清白了……”
“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陈阿姨您知道关于这个女人什么事么?说起来,她还算得上您的本家呢!”
“哈哈,我可不敢高攀!人家是豪门!……我又是谁呀?这嫁了豪门的女人,咱们外人看着是光鲜亮丽的,实际上过得日子,可能还不如咱们舒服。这要是在外人嘴里没点儿花边新闻?哼……”陈月芳说着,遂恢复了往日里一副有些老实的市井小民的模样,又悻悻对我笑着,“——阿姨这也就是说说,也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意思,你可别当真了。”
“嗯?我当什么真呢?我这也就是跟您好些日子没聊天了,跟您瞎聊胡扯一会儿,呵呵。”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应和着陈月芳。
“是么?我怎么觉得你从进屋开始到现在,一直是在审问阿姨呢?”陈月芳看着我,“和蔼”地笑着。以往,她同样的笑让人打心底里感觉暖洋洋的,而今,这种“和蔼”让我觉得背后发凉。
“哪有?我审问您干啥呢!您是涉及刑事案件了,还是涉及不法色情交易了?——哎哟,我这嘴!该扇!拿您说这话……我真是大不敬了!您别见怪了!”我故意说道。
“呵呵,你这孩子,'大不敬'的事情早干过了,还差这么一次呀?”陈月芳面含笑意,也像是故意把话甩给我一般,但说完之后,自己的脸都红了。
我只能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但心里却隐约长了草:“您这话什么意思?我……是之前做错什么?”
“没,呵呵,没有。”陈月芳低下了头,想了想,又抬起头对我问道,“欸?说起来,还有个人好像也是j县的吧?”
“谁啊?”
“你那小女友啊,”陈月芳斜着眼看着我,她手中的苹果已经吃掉了一半“姓叶的那个。”
呵呵,她在说叶莹么?她是真把叶莹给当作我女友了,还究竟是故意学着我,跟我装傻再来恶心我呢?
“咋的?您之前在j县见过她?”我试探着问道。
“不是,她亲口对跟我说的。”大口嚼着苹果的陈月芳,目不转睛地眯着眼盯着我,就仿佛这苹果不够吃,等下恨不得把我也吃了似的。
“那她可真是不认生呢,上次跟您见面总共就见了那么一会儿,就自报家门了?她平时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倒是挺腼腆的说!”
“老乡见老乡么,听着乡音辨认的。”陈月芳嘴里的苹果还没嚼碎,又贪婪地继续咬下了一口。
“是么?她的口音听起来不像j县的,倒像是y省西边地方的口音。”
我说完这句话,陈月芳刚要说些什么,被我直接用另一句话给堵住了:“欸,对了,上次我喝懵了,她小莹怎么就来了呢?我记不住了,但我知道肯定不是我给她打的电话……”
“秋岩,你当初选择当条子,而不去考电影学院表演系,简直是屈才了。”陈月芳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狠狠咬下一大块苹果,一口吞进嘴里,只嚼了几口,便直接一口咽下。
“哈哈,您这是夸我长得帅吗?”
“我是夸你入戏太深。”陈月芳满眼敌意地看着我,“叶莹是你的女朋友么?你倒是说说,在什么机缘巧合之下,能交个当妓女的女朋友? ”
“哼,她根本就他妈的不是我女朋友!我从一开始就没说她是我女朋友!倒是您啊,月芳姐,从一开始您就故意把我圈进这个设定里头去,您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你跟叶莹,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呀你,还真是个21岁的孩子……也是,你爸爸经常出差,一年能有几天在家里教育你?你妈妈在你那么小的时候就离开家里了,自然也没办法管你。所以你也肯定不知道,大人们有的时候故意说一些匪夷所思的话,就是不想让你打破沙锅问到底。”
陈月芳这一系列的话,简直是在变相骂人,我看得出她是想要故意激怒我,但我偏偏不想按照她的剧本来,于是我诚恳地对她点点头,微笑着说道:“那真是受教了!不过更巧的是,您大概忘了我上的是警校,我当的是警察。警察干的,还就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事情。”
“你是真想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吧?”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朦朦胧胧记得一些,如梦似幻。我还真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我坚定地看着陈月芳。
陈月芳挺直了腰板,把苹果核放在了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说道:“不如你去问叶莹。在她那儿,有差不多七十多张照片和三段加一起长达40分钟的视频。秋岩,这件事我本来不想提,可是如果万一叶莹或是我,手一抖,把这些东西全都传到网上去了,该怎么办呢?”
我心中确实有些害怕了,但更多的是一丝愤怒。
那天晚上喝多了,去跟陈月芳一起出去喝酒聊天的确是个错误,我没控制住我自己,更让我悔恨——而这一切,又成为了陈月芳胁迫我的把柄;现在看来,她是不是陈美瑭、叶莹是不是刘红莺都无所谓了,可以确定的是,她们俩全都有问题,可我却没证据,又被她堂而皇之地要挟着。
冷静了下来后,我对陈月芳问道:“看来叶莹跟您真是一伙的。您也一定应该知道她现在在哪了。”
“你想找她的麻烦么?想威胁她、引诱她,让她把那些视频交给你?呵呵,我劝你还是算了。你没有她聪明。”陈月芳此时的微笑,越来越狰狞。
“那您想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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