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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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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每户社员家中。

    我不再出声,因为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便静悄悄地坐到一个椅子上,无聊

    地拿起一本红宝书翻看着,听着她、也看着她铿镪抑扬地广播。

    赵小凤中等个头,胖呼呼的,长着一副北方人不多见的小圆脸,薄薄的异样

    的嘴唇。那脸蛋,那神态,都象极了台湾歌坛美少女组合she中那个短发少女,

    十分的泼辣,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其实我们关系不错。因为她喜欢和男孩子

    疯闹,我们又同班而且邻居,平时在一起玩的还是多的,但阶级斗争是不能讲这

    些的,他的父亲是个老八路,现在还在公社当干部,而我的出身是地主反革命,

    这就注定了我与她便只能分居两个阵线,一个挨斗,一个主持并进行批斗。

    她念完了,关掉了扩音器,转过身,这才发现我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于是

    十分吃惊地对着我,「四类崽子,谁让你坐着的!」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尽管我也知道,这个专用于对我们这类人实行专政的地

    方,是万万没有我们坐着的道理的,但……我想毕竟我们是同学又是邻居,而且

    此时的大队部里并没有第三个人,我才认为没必要弄的那么正规的,谁承想…

    …唉!

    我不是很情愿地站起来,极不自然地垂手立正。

    她对我的喝斥,与我被其他革命闯将的喝斥、与她喝斥其他的四类分子相比,

    并没有两样,但在这样的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作为天天在一个教室里上课的同

    学,作为只有一墙之隔的邻居与幼年玩伴,一下转变成专政与被专政的角色,真

    的感到有点那个。

    大概她也有着同样的感觉,半天不做声后,她又对我说:「算了,你还是坐

    一会吧,一会还得撅着呢」,说完,又补充道,「一会他们来了你要老实点啊。」

    我重新坐到椅子上,但已经感到事态的严重。

    「噢对了!」半天无语的她,突然叫了一声,然后用头向墙角搁着的几块青

    砖示意了一下,「那五块砖,你自己用绳子把它拴好,一会他们进来自己挂脖子

    上,然后撅着」,说完又补充,「本来说让你从进门开始就吊着砖撅着的。」

    我转过脸,看着那几块青砖,就是当时普通的盖房用的青砖。当时四类分子

    挨斗,撅成喷气式时,脖子上经常要挂上这么一摞砖的。可我……从没挂过,而

    且,我认为今天晚上不应该这样斗我。

    见我没动,她有点急,「动不动呀你?」

    我没办法了,便磨磨蹭蹭地蹲过去,用一根麻绳将那五块砖拴成一摞。

    她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我拴的情况,又用手拎了一下,「哎呀!好沉呀!」

    「那……挂三块不成吗?」我借机对她说。

    她扬起好看的小脸,斜起凤眼,冷冷地看了看我,算是回答。

    我坐在椅子上,她也坐在椅子上,等着即将到来的批斗。这滋味、这感受,

    并不比万人大会上的批斗好多少,只是我没有撅着而已。

    又过了一会,大门外传来脚步声,我正犹豫着,赵小凤却小声而急促地冲着

    我说道:「站起来撅着!」

    我加速地站了起来,先将那摞砖挂脖子上,然后自己低下头弯下腰撅着,双

    臂也自动地背到背后。

    进来的是三男一女,全是八九年级的男生,也全都是「从头越」战斗队的成

    员,「哎!赵小凤,卫老师他们又揪出一个隐藏的反革命,一会还要抄他们的家

    呢。」

    赵小凤并不十分感谢兴趣地应了一句什么,那几个人却仍然兴致勃勃,「哎

    呀你没去你不知道,那地主婆吓得尿裤子了,跪着跟我我们叫爷爷叫姑奶奶,怕

    我们捆她游街……」

    他们好象这才终于发现了我撅在屋子中央的我,问道:「鲁小北怎么在这?」

    赵小凤说,「他不老实,让他撅着好好反省反省。」

    那几个人大概有什么很急的事,说了一会到那地主婆家的情况后,又急急地

    走了。

    待那几个人走后,半天,待确信那几个人已走远,我才试探着慢慢地将上半

    身直起一个角度,偷看了一下,却发现她也正抿着薄薄的好看的小嘴,不出声地

    微微笑着,象是观察一件不明的飞行物那样观察着我,见我看她,才象是自言自

    语地说道:「谁发明的这种斗人的姿势,咯咯!难受不难受?」

    我一下子变得又羞又怒,但也不敢发作,我到不是怕她赵小凤,我是怕这个

    环境,是这间屋子给了我巨大的恐惧。

    伟大领袖的最新指示被她播诵了三遍,赵小凤已经完成了她今晚的任务,而

    我却等不来卫小光他们的到来,而且从刚才那几人的说话中,我也已经知道他们

    今晚要揪另外的反革命,是不会来开我的批斗会的,那么接下来是什么呢?

    我疑惑着,忍受着赵小凤的调戏,敢怒而不敢言,也不敢动地仍然低头弯腰

    地撅着。

    赵小凤走到我身边,「你不老实,得把你捆上。」她真的取出一团麻绳,走

    到我身后,「鲁小北,给我老实点。」

    我是丝毫不怕她的,又知道卫小光他们今天有别的事儿,便不解地问:「谁

    批斗我?」

    「谁批斗你,当然是革命小将批斗你了。」说完又补充一句,「卫老师说了,

    今天把你弄到赵老疙瘩家一起陪斗。」

    我仍然疑惑着,甚至产生怀疑,虽然那时时兴陪斗,但我和赵老疙瘩风马牛

    不相干呀。我想出说我的疑问,但我没说出口,也不敢反抗,任由她用麻绳将我

    的双臂反绑。绑的不是很紧,也不是日常所见到的批斗会上那种五花大绑,而只

    是将我的手腕在背后捆到了一起,不过我的手是不能动弹了。

    赵小凤捆完了我,然后关灯,关门,背着卡宾枪押着我,离开了大队部。

    天仍然黑的什么也看不见,风继续刮着,赵小凤押着我向南走,走了一阵子,

    我又感觉不对劲,赵老疙瘩家住在村西,可我们走的却是回家的路。我更加重了

    怀疑,回头问道:「去哪儿呀?」

    「不许说话,老实点。」

    我们继续走,不一会,已经到了我和她家共同的小南半街(我和她家住在最

    村南,我们的家对面已经没有人家,故称南半街),我更不解,便想再说什么,

    她却不等我说完,便哧哧笑着对我说:「鲁小北,谢谢你陪我走一趟呀,天这么

    黑,又刮这么大风,我一个不敢走的。」

    啊!原来她是因天黑风大不敢走夜路,让我来陪她的。我要气炸了,但双臂

    被反绑着,却又奈何她不得。

    这时已经到了家门口,我愤怒地:「给我解开。」

    「我不,解开你要打我呀,哼!回家让郑老师给你解吧。」说完竟自跑进了

    她家的院门,从矮墙上又探出头来说了一句:「绳子明天还给我呀。」

    我只好反绑着双臂回到家中。妈妈仍然在等我,见我双臂反绑,便急急问道:

    「孩儿,他们怎么批斗你的?一直撅着吗?打你没有?」

    我说了实情,妈妈一边为我松绑,一边念道:「这个调皮丫头。」

    到了正式召开批斗会的这天下午,我比往常提前半个小时到校,侯茹老师说

    还要在正式开批斗会前再走几遍台。

    那时有好多同学是没有午休的习惯的,我们到校时,教室里已经有好多的人。

    侯老师还没到,但红卫兵的连长指导员却全到齐了。我进教室时,赵小凤在看她

    主持用的稿子,汪海龙则在组织几个红卫兵骨干,积极地一遍又一遍地将已经早

    我到校的另外四个黑五类押着走上走下。

    「鲁小北,快点!就你他妈的屄的来的最晚。」汪海龙大声地冲着我叫唤。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想还嘴,但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出声。我走过去,便

    被汪海龙等二人揪住。我想表现出一点不服气的样子,以保留点面子,但看看其

    他的四人正象个布娃娃般任人摆弄着,又嗅到今天的气氛,便没敢怎么,而也和

    他们一样,任汪海龙等人对我揪过来揪过去。

    在一次押我下台时,因为汪海龙耸我的力太大,使我一脚踩空,全身向前裁

    去,一只脚踩到一名小个子女同学的脚上,而我正欲向前跌倒的头,则又撞到那

    女生的脸上。那女生尖叫一声,毫不犹豫地扬起手,「啪!」地一下,不偏不斜,

    正打在我的左脸上,打完,她还不忘骂了一句:「地主狗崽子!」

    我还没完全进入到挨斗的角色,让一个小女生这般打嘴巴,还无法忍受,便

    奋力挣脱汪海龙扭住的我的手臂,一把将那女生仍然扬着的手抓住……

    「地主崽子要耍流氓!」

    「鲁小北不老实,把他捆起来!」

    几个红卫兵喊起来,让原本就迟疑着不知该不该出手的我更加地迟疑,很是

    狼狈地将那只手放开。我的双臂再一次被汪海龙等紧紧地扭住。

    这一下,很快让几分钟后即进到教室的班主任侯茹得知。她原本就不放心我,

    这下更是加重了她的担心,于是她很是气愤地命令我在几排课桌的中间空地上撅

    着,然后她坐下来,用教鞭一下一下地打着我从背后高举着的手臂,一句一句地

    教训着我,每教训一句,就要我回答一遍还敢不敢呀,认罪不认罪呀等等。

    教室里空地不大,撅着的我身边全是围观的同学,近到好多人就蹭到我身上

    在那围观,我很怕即是班主任又是造反副司令的侯老师,老实地按照她的问话一

    句句应着。

    这时,刚才那个被我撞了一下的小个子女生,还挤到我的面前,又一次抡起

    手,「啪!」地一下,打了我一个更响亮的嘴巴。

    这第二次挨嘴巴,我一动也没敢动,仍旧倒背着手撅着。

    大概这第二次挨嘴巴我没动让侯老师放了心,于是她对着赵小凤说批斗会可

    以开始了。

    正式批斗开始前,我们五个挨斗的,还有十名押解的,在教室的后面站好,

    等待主持人的命令。前者五人全都羞的大低着头立正站好,后者十人则分站在我

    们身后,互相地看着,有的还小声地嘻笑着,也有的则在我们背后小声地警告:

    「老实点,让你撅高点,不老实的话,把你按到脚面上去。」

    指导员——也就是我的邻居赵小凤——宣布将地主阶级的狗崽子们带上来时,

    那十个红卫兵同学,便两个对我们一个地将我们押到讲台上来,一字排开,把我

    们的头用力向下压去,同时将我们的双臂从背后向上托举,使其直直地向后上方

    伸出,然后例行公事一般地将我们的双腿踢了几下,使其紧紧地并拢,他们就下

    去回到他们的座位上去了,我们五个便象已经听到「各就位」口令的游泳运动员

    一样,做着那样奇怪的动作,又象是被施了定身法似的,一动不敢动地撅在讲台

    上,开始挨批斗。

    至于批斗的内容,几乎是千篇一律,最先全是极其空洞的革命口号而已。象

    什么不忘阶级苦呀,牢记血泪仇呀,农民阶级如何在解放前吃苦受累养活了地主

    富农呀,地主资本家又是如何地剥削压迫贫下中农呀,如何听毛主席的话呀,如

    何将无产阶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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