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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带的真气已
经越来越弱,刀芒渐渐暗淡,想必再这么劈砍几下,不用自己出手,她自己就要
先累趴下了。
慕容紫玫似乎也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她咬着牙,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狠狠一刀劈下。刀锋终于穿透了寸厚的铁盾,但也仅仅是穿透而已,并未伤及巨
石分毫,而她自己,也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向后踉跄一步,俏脸上一片苍白。
她似乎终于放弃了,不再与巨石硬拼,而是侧身往盾上一靠,用铁盾边缘挡
开了身后一名红衣汉子偷袭而来的铜棍,然后借着铁盾发力,整个人高高跃起,
似乎想要越过众人头顶,逃之夭夭。
巨石狞笑一声,舞动长刀,正待追击。
突然,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从他胸口处猛地炸开!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只见在他胸口的位置,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支金色
的、尾羽还在微微颤动的小巧箭矢,正从他铁盾正中央,那被反复劈砍
出的最深的一道缺口中射出,深深地钉进他的心脏!
「嗬……嗬……」巨石眼中神采迅速涣散,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
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他那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轰然向后倒下,重
重地砸在地面的积雪上,激起一片雪雾。
轻尘见状,俏脸瞬间煞白,猛然一惊!她这才明白,紫玫之前那看似徒劳的
劈砍,根本不是为了砍碎盾牌,而是利用神兵之利,在坚实的巨盾之上,硬生生
开出了一道道细微的、足以让弩箭穿过的缝隙!而巨石仗着自己有铁盾护身,所
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防备紫玫的短刀之上,根本未曾留意自己胸口的要害,毫无
防备之下,竟是被这算计到极点的一箭,当场送命!
「巨石!」烈焰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怒吼!
击杀一名香主,非但没能为紫玫打开生路,反而彻底激怒了这群亡命之徒!
「不能杀她!宫主有令,必须生擒!」轻尘连声大喝,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有
些尖利「分三组,轮番进逼!耗尽她的力气!」
剩下的二十余名帮众闻声而动,在轻尘、烈焰、猛炽三位香主的带领下,如
同三道汹涌的浪潮,前赴后继地朝着墙头那抹孤单的红影席卷而去!
慕容紫玫深知,自己刚刚那绝地反杀的一击,已经耗尽了她体内最后一点可
以调动的真气。此刻的她,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她依旧倔强地挺立着,
手中的和小弩,构成了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防线。
敌人如潮水般涌来,刀光剑影瞬间将她淹没。她竭力相抗,身形在刀光剑影
的缝隙中闪转腾挪,手中的每一次挥出,都必然会带起一片血花。好在
那句「必须生擒」的命令,如同一个无形的紧箍咒,让这些星月湖的妖人不敢痛
下杀手,招式间总留有三分余地,否则,紫玫早已在这狂涛骇浪般的攻击下,被
撕成碎片。
饶是如此,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紫玫的刀弩齐施,又拼着受伤的风险
击伤了四名红衣汉子,但她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真气,也在这高强度的对抗中,被
彻底榨干。当啷一声,那具一直被她视若珍宝的袖弩,因为脱力而从左手中滑落,
掉下了墙头。紧接着,她只觉左臂一沉,一股剧痛传来,竟是被一名帮众抓准空
隙,狠狠地抡了一棍!
「唔!」
剧痛彻骨,紫玫闷哼一声,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软软地垂了下去。她自知
今日绝难幸免,丹田内空空如也,连最基本的护体真气都已经无法提起。再战下
去,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活活耗尽力气,生擒活捉!
想到「生擒」二字,以及落入这群魔鬼手中可能遭受的种种凌辱,一股决绝
的狠意涌上了紫玫的心头!
死,也要站着死!
她心下一横,那被鲜血与汗水浸透的红衫如一道血色的闪电,猛地向前抢出!
她那双美丽的星眸中,此刻再无半分战术与计谋,甚至完全无视了身侧烈焰那再
次挥舞而来的巨锤,直指向眼前方那名手持厚背砍刀的香主——猛炽!
没有防守,没有闪避,只有进攻!招招都指向猛炽的头颅与心脏,完全是以
命搏命的疯狂打法!
猛炽见状,心中一凛,他深知这是紫玫这只被困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他
并不想与这个手持神兵的亡命人硬碰,当下刀身一横,只摆出防守的架势,并不
与她交锋,只等她耗尽这最后一口气,便可束手待擒!
此刻的慕容紫玫,眼中尽是一片血色。父亲惨死的模样,伏龙涧冲天的火光,
敌人们狰狞的笑脸……一幕幕,在眼前飞速闪过,最终都化作了无穷无尽的恨意。
左臂的剧痛已经变得麻木,整个身体都仿佛失去了感觉,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耳
边那一声声刺耳的金铁争鸣,以及眼前敌人那张模糊的脸!
远方的太阳终于升起,阳光穿透浓厚的黑夜,照射大地。
的刀光,在这一刻,仿佛也燃烧了起来,化作一道凄绝的、不带丝
毫回转余地的血色长虹,直取猛炽的头颅!
猛炽瞳孔骤缩,他从那刀光中,感受到了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这血与火交织的悲壮顶点——
一声清叱,毫无征兆地从长街的另一头传来。
「以多欺少,实是可恶!」
那声音空灵清秀,如山涧清泉流过,又如珠玉落盘鸣响,盖过了兵刃交击的
嘈杂与濒死的嘶吼,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星月湖众人那早已被嗜血欲望冲昏的头脑,不由得为之一凝,动作竟是慢了
半分。
然而,慕容紫玫却已顾不得回头。她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娇斥声入耳,却未
在她心中激起半分波澜。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一个侧身,堪堪避过烈焰那足
以开碑裂石的火铜锤,左臂早已麻木,却凭着本能反手一挥,又将另一名红衣汉
子偷袭而来的钢叉削为两段。而猛炽那厚重的刀锋,离她的膝盖已不足两寸,凌
厉的刀风甚至割得她肌肤生疼。但她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闪避,只有那一片
血色的决绝。她死死地握紧,一双星眸之中,只剩下猛炽那根在惊惧中
绷紧的粗黑脖颈。
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拉你垫背!
猛炽见她已是强弩之末,避无可避,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狞笑。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却突感脑后一阵微弱的风声袭来。他久经战
阵的本能让他顾不得再去补刀击倒紫玫,连忙放弃了这唾手可得的战果,急忙转
身格挡
「啪。」
一声轻响,一枚白色的「暗器」正中他的面门。那东西触脸即碎,散成一捧
冰冷的粉末,力道不大,却巧而又巧地打在了他鼻梁的软骨上。猛炽只觉眼前金
星乱冒,一股热流从鼻腔中淌下,伸手一抹,竟是满手的鼻血。待到细看,却发
现那所谓的「暗器」,不过是一小团被捏得紧紧的雪球!
奇耻大辱!猛炽气得暴跳,一声怒喝,正要发作,却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
风吹在了他的后颈,他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对于慕容紫玫来说,已经足够!
的刀光如一道流泻的月华,再无阻碍,一闪而过!
猛炽脸上的暴怒永远地凝固了。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那颗头颅便与身
体分了家,激起一串冲天的血剑。
慕容紫玫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滚烫的鲜血溅了她满脸,温热而腥甜,让她有
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她缓缓地抬起头,越过猛炽那轰然倒下的庞大身躯,望向
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那长街的尽头,两名白衣少女飘然而立。
她们看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宛如从同一个模子中刻出,又像是清澈湖水
中彼此的倒影。同样一袭纤尘不染的雪衣长裙,裙摆曳地,不染半分尘埃;同样
乌黑如瀑的秀发,只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绾住,随风轻扬。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两名白衣少女身形飘然,轻盈如仙,在在十几名星月湖帮众之间翩跹掠动,
乌黑飘逸的秀发随着二人动作飘摇,如同两只在风中穿花的蝴蝶。
紫玫一阵恍然,或许老天开眼,让自己命不绝此。
紫玫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与眼泪,来不及欣赏这对姐妹的仙姿绝色,反身
径直杀入战团。
土堂香主轻尘的心,在猛炽头颅飞起的那一刻,便已凉了半截。一个闪身,
她果断地撤出了战团,站到远处,一双冷眸死死地盯着那两道白色的身影,额上
已满是冷汗。
星月湖此次出动的四名香主已损其二,这二十余名帮众现在也折了半数。这
玫瑰仙子已是如此难缠,突然出现的两女又不知底细。从方才的交手来看,这两
女的修为,比起自己来只高不低。若继续缠斗下去,别说完成宫主生擒的任务,
只怕自己这些人,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
轻尘冰冷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战场上那两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她像是发现了
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呼道:
「是……轻云步?!是太虚宗的人?」
「哦?倒是有些见识。」
那名身形稍高的女子淡然地瞥了轻尘一眼,身形便如一道清风,不再与那些
杂鱼纠缠,竟是直直地朝着正在厮杀的火堂香主烈焰冲去。
轻尘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太虚宗,在仙道一脉中数得上前三的宗门,万万
没想到竟会在这偏远残破的边境小镇碰上!她再不敢有丝毫侥幸,手腕一抖,三
枚淬毒的飞刀呈品字形射出,拦住那女子,自己反身拉住仍欲厮杀的烈焰,厉声
喝道:「走!」
随着她一声尖锐的鸣金声响起,剩下的星月湖帮众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片
刻停留,一个个连滚带爬,抬起受伤的同伴,如潮水般向着镇外狼狈逃去,转眼
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敌人如潮水般退去,慕容紫玫那根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在这一
刻,彻底断裂了。
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猛地一黑,那抹倔强而凄艳的红影,如同秋日里最后
一片凋零的红叶,从墙头上无力地、缓缓地跌落。
两道轻盈的身影如同月下的流光,悄无声息地飘至,在慕容紫玫坠落的瞬间,
一左一右,稳稳地扶住了她那如风中败叶般无力的身躯。一只柔软的手掌轻轻贴
上她的后背,温和有力的真气传来,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关切的温柔声音问道:
「你怎么样了……」
慕容紫玫仿佛做了一个梦。梦里,伏龙涧的桃花开得正好,二师姐林香远的
红盖头美艳绝伦,哥哥慕容胜笑得一脸幸福。师傅、大师姐、三师姐,还有爹爹
和娘亲,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暖融融的日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热闹非凡。
可下一瞬,一声惊雷炸响,眼前是爹爹那张满是血污与不甘的脸,倾盆的大
雨从天而降,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爹爹咽下最后一口气,什么也做不了,什么
也抓不住……
「姐姐,她……她是不是死了啊……」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带着一丝怯
生生的担忧。
「不许胡说。」另一个稍显沉静的声音立刻制止了她,「她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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