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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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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尘】(86-90)(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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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管是再厚的棉被,都是无法捂热一块冰凉之物的。

    她的身体本是日陨之时凝聚烈阳之力所成,现在却连抵御这点凡间风雪的能力都快要失去,这具身躯,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何况她体内所剩无几的本源之力——蕴火,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她哪怕最微小的一个呼吸,都在不间断地消散。

    蕴火虽是无温之火,亦可作御寒护体之用。她并非不能用,只是……她要留着这最后一点蕴火,去做更重要的事。

    她说,她想要景山像其他山一样,遍布花草树木。

    千年前,景山也曾苍翠欲滴,湖泊如镜,鸟兽成群。

    直到日陨景山。

    大火焚烧了整整百日,将景山周围百里烧成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

    在那百日之中,蕴火盘桓于景山,死亡之火与造生之火缠绕、交融。

    百日之后,景山火灭,拂宜聚形。

    而如今阳炎已熄,蕴火将散。她保不住灵魂,也保不住这具身躯。

    她就要死了。

    在她这一世清醒之时她就知道,所以她将三十年之约改为一月。

    因为她撑不住了。

    拂宜裹着被子,一动不动地看着昏暗的帐顶。

    四下静寂无声,她便听见了雪落之声。

    簌簌,簌簌。

    落在她的屋顶、窗前,落在院中的树上、地上,雪落,是安静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上虽然还是冰凉,却已不再发抖——那是知觉正在麻木。

    她躺平身子,静静听了一会儿。

    忽然,她掀开被子起床,推门而出,径直走向隔壁冥昭的房间。

    时间所剩无几,她不想一个人待着,她很想要见他。

    吱呀一声,房门推开,屋内空空荡荡,没有烛火,没有温度,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扶着栏杆看向小院,也不见任何人影。

    客栈众人皆已酣睡入梦,四下寂静,唯余雪落之声。

    他走了。

    没有留下一句话。

    拂宜站在空荡荡的门口,心中突然有些迷茫混乱。不知他是否会回来,也不知自己站在他房中究竟是要做什么。

    她看向远方漆黑的夜幕,眼神空洞了片刻。

    随后,她回房穿了件厚披风,出了客栈。

    她想出去走走。

    年节的热闹已然散去,灯火渐熄,整座城池陷入了沉睡。

    雪还在簌簌而下,只几个时辰的光景,便已厚达数寸。

    人们白天在街上扫雪,到了晚上,新雪复又覆盖街面,一日一日,皆是如此。

    前方的街道一片黝黑,仿佛只要走入便会被黑暗吞噬,绝无出路。

    拂宜一步一个脚印,缓缓走过。

    即使她已经穿得很厚了,寒意还是如针扎般刺骨。雪落在她的发上、肩上,不过多时就积了薄薄的一层,但她的身躯本已是冰冷的,连融化雪花的余温都没有。

    凡人要抵御寒冷,原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

    她牙齿咯咯打战,手脚已经被冻得僵直,每走一步都用了许多气力控制自己不要颤抖。她挺直的背脊因寒冷显得有些佝偻,但她仍然在走。

    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在这人间的静夜中独行。

    她的心已经平静许多。

    她很珍惜尚在世间的每一刻。她走的每一步路,她所见的每一处景,甚至落在她身上的每片雪花,她都很珍惜。

    ……

    黑暗的小巷深处,一双眼睛猛地睁开。

    他听见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粗重迟缓,仿佛被雪绊住,走得异常艰难。

    那双眼睛警觉又贪婪,一个年轻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在小巷中翻身起来,躲在墙面背后,透过缝隙看向街道。

    来人是一个女人。

    她身上穿着很厚、很昂贵的披风,但她的身体在颤抖。

    男孩谨慎地再三确认她身后没有跟着什么人,街道寂静。

    机不可失。

    他迅速冲了出去,伸手用力扯住她身上那件厚披风,猛地一拽——

    拂宜被这突如其来的外力弄得踉跄了一下,几乎扑倒在雪地里。

    但她没有,因为她的速度也很快,抓住了那个人的一只手腕。

    手腕枯瘦、细小。

    四目相对。

    拂宜惊了一跳。

    淡淡的月光下,映照出一个衣衫褴褛、瘦小不堪的身影。

    那是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男孩。

    他的脸冻得青紫,满是污垢,但拂宜看见他的眼睛里充满恐惧、坚韧,有些退缩,却又闪着为了生存不顾一切的凶狠与勇气。

    男孩见挣脱不开,眼中凶光一闪。他被抓住的左手拼命往后缩,右手却猛地抽出一把生锈的小刀,对着拂宜的手臂就要刺下。

    那一刀并未刺中。

    因为拂宜突然松开了手。

    她解开了披风的系带,将那件对她而言是续命、对男孩而言是救命的披风,轻轻推了过去。

    “拿去吧。”

    她看着男孩震惊的眼睛,声音轻柔,没有丝毫被抢劫的愤怒:“你比我更需要它。”

    男孩愣了一瞬,一把抓过披风,转身就要跑。

    但拂宜的一只手突然落在他肩上,再次制住了他。

    那只手,就像冰一样冷,甚至比这漫天的飞雪还要冷。

    男孩猛地回过身来,手里还紧紧攥着刀,背靠着墙壁,眼睛狠狠地盯着拂宜,随时准备和她拼命。

    而拂宜却缓缓弯下腰,平视着他的眼睛。

    她的声音很是温和,并不咄咄逼人,而是微笑看他,在这寒夜里竟有一丝奇异的暖意:“为生计所迫,偷抢求生,不是你的过错。但……”

    她轻轻拨开那把对着她的生锈小刀,轻声道:“不要伤人,好吗?”

    男孩的瞳孔缩了一下,眼中的凶光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与无措。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拂宜看着他,又低柔地重复了一句:“好吗?”

    男孩静了片刻,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拂宜笑了。

    她放开他,对他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快走吧,我也该回去了。”

    几乎在拂宜放开他的同时,男孩迅速窜了出去,紧紧抱着那件带有体温的披风,消失在巷子深处。

    拂宜那句轻柔的叮嘱飘飘摇摇落在风中,男孩也许听清了,也许并未听清。

    失去了披风的遮挡,寒风瞬间穿透了单薄的衣衫。

    拂宜打了个寒颤,抱着双臂,看着男孩消失的黑暗方向,驻足良久。

    随后,她转身,顶着风雪,一步步走回客栈。

    89、寂寂识海毁情线,滔滔浪声掷双心

    北海。

    四海中最为辽阔的海域,今夜只有黯淡的星月之光,四周一片漆黑,就连海面也似乎被这黑暗吞噬,成了死寂乌黑的死海。

    冥昭眺目向远处,海天相连,难以辨认,四下漆黑,浪声虽滔滔不绝,却衬得周围更加寂静。

    冥昭立于海边一块巨大礁石之上,闭目进入识海之中。

    识海灰蒙空寂,只有中间情柱参天而立,粗壮坚实,高耸不见终点。

    冥昭在空虚之中缓缓走近情柱,它由七情七色缠绕编织而成,散发着淡淡的彩光。冥昭情柱中最亮的三色乃是墨色、赤色以及白色,分别对应仇恨、杀戮以及……拂宜。

    其中墨色情线最为粗厚,漆黑、幽远、空寂,毫无生机,端端如一个“无”字,似要把整个世间都变成这空无的黑暗。那是冥昭的情柱主线,正应他灭世之念。

    赤色情线乃是血红之色,一眼望去只见情线之内无数的生灵在撕咬、嚎叫,引起血肉横飞。只看一眼仿佛就要被杀戮淹没,耳边响起无数悲惨的啸叫。这是常人难以忍受之景,冥昭却站定欣赏了好一会儿,陶醉其中。直到他看见缠绕在这互相厮杀与被他屠杀的生灵之中,有拂宜的存在。

    他看到她一次次被他斩杀,他看到她死之后,身体被那些正在厮杀的生灵撕碎、啃嗜,不见终结。

    他杀了她四次。

    但在赤杀情线之中,她却受着永无休止的杀戮。

    他想象不出若是现实中拂宜被他人所杀会如何,她本该是他的所有物,他不屑去想。

    于是他看向白色情线。

    他目光一转便入无穷幻境,第一重幻境他见他自己与拂宜闲适地在山巅温泉之中,两人皆是全身赤裸,拂宜依偎在他怀中,两人笑着在说些什么。

    他的确曾和失智拂宜泡过温泉,但只看一眼他就知道那绝不是失智拂宜——她绝不可能安静与他相拥。所以,这的的确确就是现在的那个拂宜了。

    简直荒唐。冥昭脸色不变,拂袖碎掉幻境。

    第二个幻境,拂宜与冥昭在江上的一条小舟,无人划桨,小舟随水漂流,拂宜大笑站在船头,叉着腿大力左右摇晃,看起来是想把在船尾的冥昭给摇下去,而幻境中的他自己却只微笑看她。

    冥昭眼中杀气一闪而过,不知所谓。他碎去第二个幻境。

    第三个幻境中冥昭与拂宜并辔在空旷草原上驰骋,在二人的第一世,慕容庭的确教过楚玉锦骑马,但不是在草原,也绝不会是冥昭与拂宜。

    他碎去第三个幻境,后退一步只见千万重幻境层层迭迭互相缠绕,都是他和拂宜,有些甚至分辨不出是他与拂宜,还是慕容庭楚玉锦,抑或是江捷宋还旌。

    他再去看情柱,只见白色情线虽然比墨色、赤色情线更细,但那些白色主线上长出的细小白色丝线却在侵入其他六色情线。

    他目中杀气升腾,血红的赤杀之线红光更炽,蠢蠢欲动,正在欣喜跳跃,鼓舞、期待着冥昭大开杀戒。

    冥昭站在半空中施术,扯去白色情线,情线脱离情柱后寸寸化灰。但情线无限之长且无限生长,甫一扯去,复又生长,乃不死之物。

    冥昭再度尝试,情柱无限,他便以无限术力覆盖情柱,同时自不同的高度扯下白色情线,毁去大半,情线离柱同时,情柱之内又生白线,且生长得比之前更加快速旺盛。

    曾有无数神魔因各种原因想要剥离情线,均以失败告终。

    果然,情线是无法剥离的。

    他抬头看向高耸直入虚空的情柱。

    若要毁去情线,只能毁掉情柱。

    毁掉情柱不难,但……毁去情柱,不管是神是魔,是仙或妖,失去情柱只会变为失智的怪物,沦为令人操控的傀儡。

    拂宜啊拂宜,你果然好大能耐,竟让我陷入如此两难。

    所以……我必要杀你。

    冥昭神识从识海出来,月已西移。

    他手按胸前,双心跳动。

    冥昭生有双心,乃是异变。双心一大一小,左心较大,心跳沉稳而慢,右心较小,心跳快且浮动。

    他左心曾被羿神一箭射中,又被拂宜修补完好,现在他将手插入胸腔,将一双心都挖出,将其掷入海中,随后转身离去。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恐怖的血洞,魔气涌动,伤口迅速愈合,只留下一片平整的皮肤。

    胸腔里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了那烦人的跳动声。

    他乃是魔尊,是失心不死的怪物。

    他不在乎两颗心,更不在乎拂宜。

    冥昭再次回到客栈时,拂宜正裹着被子,坐在院中阶上,背靠回廊柱子。

    他隐去身形,她看不见他。

    而她在仰头看天上的月亮。

    她的神情……十分平静。甚至有种过于平静的感觉。

    他冷眼看着她。

    她在他的控制之下,她弱小无能,只要明日一过,他便可杀她,即使拂宜永远不会死,但他可以封印她的魂魄,将她打入黑渊,好让她永远不出现。

    他这样想着,情柱中的墨色情线又粗壮了几分。

    他在院中现身。

    拂宜看见冥昭,眼睛蓦地亮了亮,立刻起身,“你回来了。”

    冥昭不回答她,只做没听见。

    拂宜看见他却很高兴,突然把自己的手覆在冥昭的手上,但还没得逞就被冥昭一把抓住手腕,“做什么?”

    拂宜看着他,说:“我很冷。”

    冥昭一把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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