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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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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尘】(78-80)(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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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拂宜忽然伸出手指,虚虚地在空中划过那道璀璨的光带,声音轻柔:“古人写星月的诗词何其多,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可此时此刻,看着这般景象,我却只想得起一句。”

    冥昭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根枯枝拨弄着篝火,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却未接话。

    拂宜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她收回手,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个方向,嘴角噙着一抹极淡、极怀念的笑意,轻声念道:“迢迢银汉截星流……”

    字字清晰,声如碎玉。

    冥昭手中的枯枝“啪”地一声折断了。

    他猛地抬起眼皮,看向拂宜。

    这世间写星星的诗词确实浩如烟海。可她偏偏选了这一句。

    他想起了第一世。

    那个夜晚,慕容庭刚刚血洗了黑风寨,背着受到惊吓的楚玉锦走在回家的山道上。那晚也是这般星河灿烂,她趴在他背上,在他耳边轻声念着这句诗。

    火光跳跃,映照着冥昭阴晴不定的脸。

    他该冷笑,该讥讽,该说一句“陈词滥调”或者“无聊至极”。

    可是,看着拂宜那双盈满星光的眼睛,看着她等待的神情,那句刻在骨血里的下联,就像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本能,一种早已设定好的咒语,在他喉舌间翻滚,不吐不快。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

    就在拂宜眼中的光亮微微黯淡,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

    冥昭移开了目光,看向那弯悬在天际的冷月,声音低沉沙哑,虽然生硬,却终究还是接了下去:“……纤云弄玉钩。”

    迢迢银汉截星流,纤云弄玉钩。

    那是楚玉锦和慕容庭年少时随意对的诗词。

    拂宜怔了怔,随即,她笑了,是满足的、心安的笑。

    她就知道。

    他记得。

    哪怕换了身躯,换了身份,哪怕他嘴硬心更冷,但他依然能接上这半句诗。

    “你果然记得。”拂宜看着他,眼底一片温柔。

    冥昭将手中的断枝扔进火里,火星飞溅。

    他转过头,看着拂宜那双温柔得有些刺眼的眸子,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弧度,虽然是笑,却透着森森寒意与恶劣。

    “本座记性向来很好。”

    他声音在此刻竟然变得轻柔,却如毒蛇吐信:“我不但记得这句诗,连我手下杀了多少性命、毁了多少魂魄,都能一一数来。仙子想听吗?”

    拂宜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风声呜咽,篝火摇曳。

    过了很久,她慢慢从腰间解下那支紫竹箫。

    “既有诗,岂可无乐?”

    这是高子渊赠她的。竹身润泽,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冥昭坐在一旁,看了一眼那支箫,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却并未出言阻止。

    箫声响起。

    呜咽,苍凉,如泣如诉。在这空旷死寂的沙漠里,随着风沙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一曲终了。

    拂宜放下箫,手指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竹身,望着那漫天星辰,忽然轻声开口:“冥昭,三十日之期一到,我死之后……”

    她转过头,看着火光另一侧那个沉默如山的黑影,眼神平静而悠远:“这世间便再无这样的夜晚,你……可会觉得寂寞?”

    冥昭闭着眼,神色漠然,仿佛入定了一般,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拂宜没等到答案,也不恼。她笑了笑,从行囊里摸出一只皮囊壶,拔开塞子。

    那是她在商队里讨来的一壶烈酒。

    她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像是一团火在胃里炸开,呛得她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为什么……”

    她抱着酒壶,眼神有些迷离,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风声呜咽。

    “为什么……”

    她又喝了一口,声音更低了些,像是被风沙迷了眼,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为什么……”

    只有这三个字。

    即便醉了,她也知道有些话不能问,有些事无解。千言万语,种种无奈,最后都只化作了这无头无尾、不断重复的三个字。

    冥昭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着那个缩在毯子里、醉眼朦胧的女子,眉头紧锁,声音冷沉:“你在问什么?”

    拂宜动作一顿。

    她抱着酒壶,歪着头看他,醉意让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大胆,甚至带着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凄艳。

    “我问什么……”她低低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在乎吗?”

    冥昭眸光一凝。

    拂宜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

    她看着他,目光有些涣散,却又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

    “冥昭……你知不知道……”

    她向着他的方向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他,却又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

    “我怎么会……”

    她的声音变得极轻,轻得像是要碎在风里。

    “我怎么会……”

    爱你。

    我怎么会爱你。

    那个两字在唇齿间辗转,终究没有说出口。

    酒意上涌,黑暗袭来。她的头一点点垂下,最后靠着膝盖,沉沉睡去。

    沙漠的风还在呼啸,篝火发出毕剥的声响。

    冥昭坐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未动。

    良久。

    他缓缓起身,走到她身边。

    “拂宜。”

    她自然没有回答。

    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蹙的眉头,和眼角那一抹未干的水痕。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脸颊上方,过很很久,终于落下。

    冰凉的指腹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滚烫的脸颊。

    那触感柔软、脆弱,仿佛稍微用力就会破碎。

    ……

    半夜。

    沙漠的气温降到了极点,空气干燥却依旧干燥。

    如此气候,加上睡前饮酒过多,拂宜在睡梦中觉得喉咙里像是着了火,即干又痒。

    她无意识地咳嗽了几声,却越咳越咳,声音愈发干涩。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有人扶起了她的肩膀,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抵在了她的唇边。

    一股清冽甘甜的清水缓缓流入口中。

    她下意识吞咽着,那只扶着她的手虽然有些僵硬,动作却意外地稳当,没有洒出一滴。

    喝完了水,那人似乎还用衣袖轻轻拭去了她唇角的水渍。

    拂宜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睁不开眼。

    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的、凛冽的熟悉气息,即便在这风沙漫天的大漠里,也清晰可辨。

    那只托着她后背的手,掌心宽厚,曾在她失智时抚过她的后背。

    不是梦。

    在这荒无人烟的大漠深夜,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没有承认,他嘴硬,他冷漠。

    他总是当面对她恶言相向。

    他不是宋还旌,却和他如此相似。

    她也并非江捷,却还是……爱上了他。

    80、死生一诺赌情深,云开雾散惊柱裂

    次日下午,余晖将尽。

    他们走出了那片浩瀚无垠的沙漠,来到了一处并不富庶的小镇。

    小镇虽穷,却也有些人间烟火气。街边的茶铺支着几张破旧的桌椅,茶香虽淡,却足以解渴。

    拂宜为冥昭倒了一杯茶,自己也捧起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忽然说道:“你昨天喂我喝水了。”

    声音很轻,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陈述。

    冥昭的手指微微一顿。

    在那个无人的深夜,在漫天星斗之下,他确实做了。无从否认,也不需否认。

    冥昭面色不变,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茶杯边缘,淡淡道:“咳嗽不休,扰人清净。”

    “但你大可把我叫醒,”拂宜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或者直接离开,不管我的死活……不是吗?”

    以他的能力,哪怕是用法术封住她的嘴,或者干脆把她扔在沙漠里自生自灭,都易如反掌。

    冥昭抬眸,眼神冷漠:“你想说什么?”

    拂宜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我想问的是,六界众生当中,当真没有你在乎之人吗?”

    “没有。”

    冥昭回答得毫不犹豫,冷硬如铁。

    拂宜对他笑了:“包括我吗?”

    冥昭看着她,反而也笑了。

    那笑看起来温柔极了,眉眼舒展,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凉薄。

    “本座倒是好奇,”他轻声道,“仙子如何觉得自己值得一提?”

    拂宜并未被他的冷语刺伤,她顿了一顿,慢慢道:“我有一友,长于卜筮……”

    她看着冥昭,语气变得郑重:“当年他曾起过一卦。卦象所示,魔尊挑动三界战事,意图灭世。而此局之解法……系在拂宜一身。”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我如今明白了此卦含义。我要问的是,你明白吗?”

    冥昭的眼神微微一凝。

    当年在栖霞谷,她能精准地找到他的行踪,便是这所谓的卜卦之功。拂宜口中的“好友”能算出他的行踪,必然不是寻常大罗金仙。

    难道……又与那些古老的盘古遗泽有关?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痕迹,一声冷哼:“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拂宜却从容自信地笑了:“若是我自作多情,魔尊何必对失智拂宜处处忍让,悉心照料?若无半分情意,你又怎会因我而牵动心绪?”

    冥昭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拂宜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和魔尊一赌。赌你……最终会承认你爱我。”

    她挺直了脊背,声音清晰而坚定:“你若输了,便放弃灭世的计划。我若输了……任君处置。”

    “任君处置?”

    冥昭冷冷地笑了,眼中满是讥讽:“哈,仙子算盘打得响亮。一月之期只剩不到半月,到时我必杀你,将你残魂囚进黑渊,即便你以蕴火之身,也再难轮回。仙子死期将至,乃是定局。拿一条必死的命来做赌注,你倒是做得好买卖。”

    拂宜并不恼,勾唇对他笑,竟在挑衅:“魔尊面对十万天兵犹能从容不惧,如今却对拂宜这小小赌约如临大敌么?”

    激将法。

    拙劣,但有效。

    冥昭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团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突然,他竟笑了。

    “本座是为仙子叹气。”

    他缓缓起身,衣袖无风自动:“也怪本座近日杂事缠身,如此大事,竟忘了与仙子共襄盛举。”

    话音未落,他突地一拂袖。

    周遭景色瞬间扭曲变幻。破旧的茶铺、喧闹的街道、温暖的阳光,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拂宜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不在人间小镇。

    脚下是波涛汹涌、无边无际的深蓝大海,海风凛冽,卷起千堆雪浪。

    西海。

    两人凌空立于海面之上。

    冥昭带着她,穿过一层又一层厚重迷蒙的雾气,直奔大海深处。

    终于,迷雾散尽。

    一根通天彻地的巨大石柱,赫然出现在面前。上顶苍穹,下镇深海,古朴沧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西天之柱——撑天四极之一,昔年女娲斩鳌足所立,支撑着这一方天地的脊梁。

    冥昭带着拂宜来到柱前,两人悬于半空,在天柱之前,两人渺小如尘。

    可拂宜定睛看去,只见那根连接天海、支撑乾坤的巨柱之上,竟然布满了一道道细密而狰狞的裂纹!

    那些裂纹如同瓷器碎裂前的冰纹,虽未彻底崩坏,却已深入肌理,触目惊心。

    拂宜脸色骤变。

    昔时共工怒触不周山,天不兼覆,地不周载。女娲乃炼石补天,斩巨鳌之足,立四极以撑苍穹。

    如今沧海桑田,已过数十万年。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这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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