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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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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尘】(55-61)(第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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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灵,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

    江捷看着她的眼睛:“你要带着小七,好好活下去。”

    “我不同意!”

    一声稚嫩却凄厉的喊声突然在寂静的帐中炸响。

    小七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像只愤怒的小兽一样挡在江捷和药碗中间。她眼睛通红,大声道:“我不同意!宋还旌让我保护你,你要是死了,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她是不懂事,但是她知道她不想让江捷死,所以她笨拙地搬出了那个最令人生畏的理由。

    顾妙灵闭上眼,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江捷心中酸涩,她伸出手,想要去拉小七的手。

    “别碰我!”

    小七猛地甩开她的手,退后一步,死死盯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不可以!我不准你死!”

    江捷看着落空的手,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他不会的。小七,这次听我的,好不好?”

    小七的嘴唇颤抖着,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她想要大喊“不好”,想要把那个药碗砸碎,可是面对江捷那双眼睛,她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她是个杀手,她杀过很多人,却唯独救不了眼前这一个人。

    最终,她呜咽着慢慢地、颓然地垂下了手。

    江捷没有再多言,转身端起了那碗猛药。

    她将那两朵花放入口中,甚至没有用水送服,就这样生生嚼烂。鲜花苦涩,带着一股奇异的辛辣。她紧接着将那碗猛药一饮而尽。

    片刻后,一股诡异的潮红涌上她的脸颊,随即又变得惨白。那是烈毒入体,正在焚烧她的五脏六腑,将她的身体当作一座活着的药炉,强行炼化药性。

    江捷强忍着五内如焚的剧痛,挽起衣袖,露出皓白的手腕。

    她手起刀落,割开了腕脉。

    鲜红的血流淌下来,落在早已备好的碗中。那血色泽奇异,带着一股淡淡的异香和灼热的温度——那是融合了夜昙骨药性和她生命的药血。

    顾妙灵帮她扶起宋还旌,江捷捏开他的牙关,将那碗滚烫的药血,一点一点喂入他的喉咙。

    热血入喉,仿佛春水破冰。

    宋还旌体内那层坚不可摧的寒冰,在这股温热药力的冲击下,终于开始融化。他青灰色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僵硬的四肢开始回暖,微弱的脉搏重新变得有力而强劲。

    顾妙灵在一旁看着,浑身颤抖,却不敢出声打扰。

    半个时辰后,宋还旌的呼吸变得绵长深沉。

    他的命保住了。

    江捷松了一口气,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顾妙灵连忙扶住她,就要去包扎她的伤口。

    “别包。”江捷推开她的手,声音虚弱却急促,“把徐威叫进来。”

    徐威冲进帐内,看到宋还旌面色好转,刚要惊喜呼喊,却被江捷打断。

    “把那些中了睡尸毒、还没断气的士兵,都抬过来。”江捷命令道,“快!”

    徐威震惊地看着她还在滴血的手腕:“夫人,您这是……”

    “我的血里有药。快点……”

    江捷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清亮得吓人。她不用人搀扶,强撑着站起来。

    伤兵被一个个抬入偏帐。

    江捷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到一个个担架前。她将自己的手腕悬在水碗之上,让鲜血滴入水中稀释。对于这些普通士兵,不需要像救宋还旌那样用精纯的原血,只需这稀释后的药血冲开一点生机,剩下的便能靠他们自己挺过来。

    一个,两个,十个……

    随着救的人越来越多,江捷的血流得越来越慢,身体越来越冷。

    顾妙灵终于忍不住,冲上去强行按住她的伤口,泪水夺眶而出:“够了!江捷,够了!再流你就干了!”

    江捷倒在顾妙灵怀里,看着满帐篷死里逃生、呼吸逐渐平稳的士兵。

    黑盾已经答应了议和。

    宋还旌醒来后,也会看到那份和约。

    这场仗,打不起来了。

    这些人活下来,不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回家。

    她闭了闭眼,脸上只有纯粹的、完成使命后的安宁。

    “带我走吧。”

    江捷轻声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想……回家。”

    ------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宸军营,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车厢里,江捷躺在厚厚的软垫上,身上盖着三层棉被,却依然止不住地发抖。她的生命力随着那些血液的流逝而枯竭,体内的寒毒失去了压制,开始全面反扑。

    五日后。

    她们避开了所有的关卡,回到了平江城。

    依旧是那扇侧门,依旧是那盏昏黄的灯笼。

    标王和蓝夏似乎早有预感,一直等候在门内。当顾妙灵背着轻得像一片枯叶的江捷走进门时,蓝夏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手背,不想让女儿听到哭声难过。

    江捷还是住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窗台上放着她小时候用树叶编的青鸟,书架上摆着她看过的医书。

    她躺在床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标王和蓝夏守在床边,握着她冰凉的手。

    顾妙灵和小七坐在脚踏上,皆是双眼通红,一言不发。

    连青禾也来了,他站在一旁,眼眶发热,目中全是泪水。

    “阿爸,阿妈……”

    江捷费力地睁开眼,看着头顶熟悉的帐幔,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怎么了?”蓝夏凑近她,轻声问。

    “我想……看看家里的那棵树。”

    那是标王为她取名“森冠”的树,是她幼时最爱攀爬的地方。

    标王红着眼眶,一把将女儿抱起,就像她小时候那样,稳稳地抱在怀里,走出了房门。

    院子里,春意正浓。那棵大树郁郁葱葱,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江捷靠在父亲的怀里,看着那高高的树冠,透过枝叶的缝隙,她仿佛看到了一只青色的蝴蝶,正扇动着翅膀,飞向湛蓝的天空。

    她感觉不到痛了,也感觉不到冷了。

    “阿爸阿妈……”

    “看,起风了……”

    她喃喃低语,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作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放在标王肩膀上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风过树梢,叶落无声。

    生不负辰,死得其所。

    在这个春日的午后,江边那阵迅捷的风,终于停下了脚步,在故土的怀抱里,永远地睡去了。

    57、任尔东西南北风,竹影凌光直且瘦上

    山雀原,两军阵前。

    就在江捷闭眼的同一日,磐岳大营辕门大开。

    一队并没有携带武器、手持符节的磐岳使团,穿过那片满是尸骸与焦土的废墟,来到了大宸军阵前。

    为首的使者高举一份黑金卷轴,那是代表磐岳王权的国书。

    “磐岳国主黑盾,致书大宸皇帝陛下。”

    使者声音洪亮,传遍三军,字字清晰,不容误解:

    “山雀原东境及金矿以落云峡作换,永归大宸,山雀原西境之地,仍归磐岳,自此山雀原划境而治。若大宸允此二事,磐岳愿即刻退兵,两国止戈,永结盟好。”

    消息传回大宸中军大帐。

    徐威满身血污,手里握着那份沉甸甸的国书。

    此时宋还旌尚在昏迷,生死未卜。徐威作为暂代主帅,看着帐外那些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士兵,又看了看这份足以结束战争的合约。

    他驻守边关多年,见过太多死人,比谁都渴望和平。

    “快马加鞭!”徐威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等宋还旌醒来请示,直接盖上了边关加急的大印,“即刻送往京师,呈报御前!”

    三日后,大宸京师,宣政殿。

    皇帝看着那份来自边境的加急奏章,又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那幅大宸疆域图。

    地图之上,关中韩王的叛军势如破竹,已经逼近了京畿腹地。朝廷兵力捉襟见肘,若边境战事再拖下去,大宸危矣。

    而磐岳这份此时递上来的合约,虽然索要了西境土地和险地落云峡,但明确承认了东境金矿的归属。这意味着大宸保住了钱袋子,只是丢了一些边陲土地。

    这是一份让大宸无法拒绝、也必须抓住的救命稻草。头终于舒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准奏。”

    皇帝朱笔一挥,定下了两国的未来:

    “诏告天下,大宸与磐岳,即日议和。大宸确立东境金矿之权,归还西境,割让落云峡。令宋还旌部……”他顿了顿,改口道,“令徐威暂代军务,即刻整顿兵马,班师回朝,驰援京师平叛!”

    -----

    七溪城,大帐。

    当和平的圣旨传到军营时,昏迷了十多天天的宋还旌,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听着徐威禀报战局:磐岳退兵、两国议和、班师平叛。

    一切都如此完美,完美得像是一场梦。

    宋还旌只剩一手,立于帐中,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而温热的血气在流淌。他看着空荡荡的营帐,目光在每一个角落搜寻。

    “是谁治好的我?”

    宋还旌问。

    这本是个多余的问题,徐威却不得不回答,“是夫人……”

    “她呢?”

    徐威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他不敢看将军的眼睛,转身从身后的案几上,捧来了一个刚刚送到的、还带着湿气的黑木匣子。

    “夫人她……为了给将军和士兵们换血解毒,耗尽了心血。回到潦森后……没能熬过去。这是前几日,从潦森标王府……送来的。”

    宋还旌看着那个匣子,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

    一种巨大的、灭顶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僵硬地打开了匣盖。

    里面只有一封盖着标王府火漆的信,和一个静静躺在丝绒上的、用几片深浅不一的春天树叶拼贴而成的蝴蝶。

    那是一只墨玉青鸾蝶。

    叶脉清晰,色泽青翠欲滴,那抹介于草绿与湖青之间的颜色,被她用精湛的技艺完美复刻。双翅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飞出这个沉闷的匣子,飞向自由的天空。

    徐威哽咽着说:“标王府的人说……夫人临终前留下遗言,不入土,不立碑。她让人将她的骨灰……洒进了平江,随水而去了。”

    随水而去。

    宋还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

    然后他猛地抓起那封信,撕开。

    信纸展开,上面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凄凄切切的诀别。

    只有江捷用她常用的炭笔写下的、力透纸背的七个大字:

    “任尔东西南北风。”

    宋还旌盯着这七个字,瞳孔剧烈收缩,他的嘴角一点点勾起,扯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戾气的冷笑。

    “好……好得很。”

    宋还旌突然仰天大笑,声音低哑,每句话都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好一句‘任尔东西南北风’……”

    她竟敢给他下战书!

    宋还旌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封信,谁让她自作主张救他?!

    她有什么资格救他?!他早已跟她和离,她不是他的妻子,他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凭什么救他?!

    她死了就算了,还要写一封信来嘲讽他,“任尔东西南北风”,她在嘲笑他,不管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我。

    宋还旌愤怒之极,把信和那只蝴蝶揉成一团扔在一边,胸膛剧烈起伏。

    “呜——呜——呜——”

    帐外,号角声骤起。

    徐威如梦初醒,颤声禀报:“将军!大军集结完毕!依圣上密旨,即刻开拔,全速驰援永州,平定韩王叛乱!”

    宋还旌没有看地上的废纸和蝴蝶,也没有看徐威。

    他抓起那柄玄铁重剑,大步向外走去。

    “出发!”

    他厉声下令。

    春风卷进大帐,吹动地上那团信纸和破碎的蝴蝶残骸。

    徐威终究不忍见那个救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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