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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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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二十四章·渔阳颦鼓动地来,丛台旌旗镇山河(安史之乱篇,剧情章)(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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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嵩这个平日里老谋深算、即便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左相,此刻两腿一

    软,「扑通」一声,竟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金砖地上。他头顶的乌纱帽都歪

    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他这辈子都在搞党争,信奉的一直是「敌人的

    敌人就是朋友」。杨钊那个蠢货反对安禄山,那他就要保安禄山,就要给安禄山

    张目。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回玩脱了,他去年还张罗着增加幽州兵员,提供粮

    草,安禄山竟然真的掀翻了棋盘!

    杨钊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平日里天天嚷嚷着安禄山要反,那是为了争宠,为

    了不让这个手握重兵的胡儿进京分他的权。可真到了安禄山反了的这一天,他发

    现自己除了那张嘴,手里竟然没有任何可以应对的牌。他呆呆地立在原地,脑子

    里一片空白,平日里的机灵劲儿全没了。

    朝堂上一片死寂,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刚才还互相攻讦的大臣

    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谁也不敢先开口。

    就在这一片让人窒息的沉默和随后的慌乱议论中,一个略显年轻却坚定的声

    音响了起来。

    「圣人!臣有本奏!」

    说话的是兵部员外郎杨继盛,这个在平日里并不显眼的年轻官员,此时却成

    了大殿上少数还能保持理智的人。他快步出列,手里拿着一叠刚整理好的舆图,

    语速极快地分析道:「如今局势虽危,但并非不可挽回!据最新情报,安禄山主

    力尚在邢州一带集结,并未完全展开。而史思明的南下大军,必经常山、中山两

    郡!常山太守颜杲卿、中山太守刘琨皆是当世忠烈,必能据城死守!若是他们能

    卡住史思明的咽喉,拖住其南下的步伐,朝廷便可调集关中、两淮、荆襄各路大

    军驰援河北,届时瓮中捉鳖,叛乱可平!」

    这番话有理有据,就像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让赵佶和满朝文武那颗悬

    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赵佶眼中甚至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对!对!

    杨爱卿言之有理!颜杲卿、刘琨乃朕之肱骨,定能……」

    「报——!!!」

    一声更加凄厉、甚至带着哭腔的长啸,粗暴地打断了这刚刚燃起的希望。

    一名浑身是血、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信使踉跄着冲进大殿,还没等到御前,便

    重重地摔倒在地,一边呕着血,一边用嘶哑到极致的声音喊道:「常山……常山

    沦陷!颜杲卿太守……全家被害!全城百姓……无一幸免!」

    「中……中山郡沦陷!刘琨太守……巷战力竭……殉国!」

    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断了。

    常山郡,太守府。

    昔日威严的府衙此刻已是人间炼狱,冲天的火光将夜空烧得如同白昼,空气

    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颜杲卿被两条粗大的铁链穿透了锁骨,像一只待宰的牲畜般被吊在府门前的

    旗杆上。他的官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紫黑,上面布满了刀痕和鞭伤,每一道

    伤口都在向外翻卷着血肉。

    在他的脚下,是一个巨大的土坑,里面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尸体。有白发苍苍

    的老人,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孩,那是颜家满门三十余口,连同府中忠仆,尽皆在

    此。

    「颜杲卿!你个老匹夫!」

    史思明骑在战马上,手中的马鞭指着吊在半空中的颜杲卿,一脸狞笑,「这

    就是你不识时务的下场!节帅顺应天命,你这只螳臂,也想挡车?」

    颜杲卿艰难地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早已看不出原本儒雅的模样,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如同暗夜中的两团鬼火,死死地盯着史思明。

    「呸!」

    一口混着碎牙的血痰,精准地吐在了史思明的战靴上。

    「安禄山……不过是个……逆天反乱的……胡狗!你也配谈……天命?」颜

    杲卿的声音嘶哑破碎,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我颜杲卿……食

    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虽死……但我大汉忠魂……不灭!你们这群乱臣贼子

    ……必遭天谴!!」

    「死到临头还嘴硬!」史思明大怒,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寒光一闪,竟直

    接削去了颜杲卿的一只耳朵。

    「啊——!」

    剧痛让颜杲卿浑身抽搐,但他仅仅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哼,随即便再次狂笑起

    来,鲜血顺着他的脸颊疯狂涌出,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

    「来啊!杀了我!砍了我的头!你们这群畜生……就算把老夫千刀万剐…

    …老夫也要在黄泉路上……看着你们怎么死!!」

    「给我把他的舌头割下来!看他还怎么骂!」史思明摆了摆手。

    两名如狼似虎的胡兵冲上去,用烧红的铁钩硬生生地勾出了颜杲卿的舌头,

    手起刀落。那一截鲜红的软肉掉在尘土里,颜杲卿满嘴是血,再也发不出清晰的

    声音,只能发出「荷荷」的怒吼。

    即便如此,他依然怒目圆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头狠狠地撞向面前的铁

    杆。

    「砰!」

    脑浆迸裂。

    那一刻,常山郡的风似乎都停了,只有那一腔热血,喷洒在残破的「汉」字

    大旗上,红得刺眼。

    中山郡,城头。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座孤城最后的悲歌。

    城墙下,幽州军的尸体堆积如山,但更多的敌人正像黑色的潮水般涌上城头。

    守城的汉军早已死伤殆尽,只剩下最后十几名亲卫,紧紧护卫着他们的太守刘琨。

    刘琨一身白衣早已被染成了血衣,手中的长剑卷刃崩口,却依然还在不停地

    挥舞。他披头散发,状若疯虎,每一剑刺出,必带走一名敌军的性命。

    「太守!守不住了!撤吧!留得青山在……」

    一名亲卫替他挡下了一刀,捂着喷血的胸口,跪倒在他面前哀求。

    「撤?往哪里撤?」刘琨惨然一笑,他环顾四周,看着这座他治理了十年的

    城池,看着那些在战火中哀嚎的百姓,眼中满是绝望与不舍,「身后便是万家百

    姓,我刘琨身为父母官,弃城而逃,又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今日,唯有一死报君王!」

    他猛地推开亲卫,孤身一人冲入敌阵。剑光如电,身法如龙,这一刻,这个

    平日里只知吟诗作赋的文官,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力,杀得周围的胡兵节节后退。

    但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数支长矛同时刺穿了他的身体,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城垛之上。

    鲜血顺着矛杆流下,染红了脚下的城砖。刘琨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落地,他

    双手紧紧抓着刺入胸膛的矛杆,用尽最后的力气,面向长安的方向,缓缓跪下。

    「圣人……臣……力竭了……」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但他仿佛看到了一支支援的大军正从天边赶来,看到了

    这片破碎的山河重整的一天。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他低喃着,头颅重重地垂下,再无声息。

    在他身后,那面已经被战火烧焦了一半的中山郡旗,在晚风中最后一次猎猎

    作响,随后颓然倒下,盖住了这位忠臣的遗体。

    常山与中山两郡太守壮烈殉国的消息,像是一盆混着冰碴子的冷水,彻底浇

    灭了含元殿内最后那一丝侥幸的火苗。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心知肚明,安禄山那十几万幽州军,本就是大汉为了抵御北方草原各

    部而倾国之力打造的钢铁长城。那是真正的虎狼之师,人数不仅众多,装备更是

    精良到牙齿,战斗力号称天汉第一。

    放眼天下,还有谁能挡?

    徐世绩和赵充国手里的兵倒是不少,可那些驻守相对安稳的地带的部队,跟

    幽州军这种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的野战精锐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岳飞的

    岳家军和陈庆之的白袍军倒是精锐,可兵力太少,加起来也不够安禄山塞牙缝的,

    况且这些人都远在千里,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他们赶到,叛军都打到潼关了。

    至于河北本地那些没经过战场的官军?在史思明面前,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连填坑都嫌不够数。

    赵佶瘫坐在龙椅上,眼神发直,像是魂都被抽走了。他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大

    殿,只觉得满眼的讽刺。昨日还是盛世繁华,今日便是国破家亡?

    「圣人!还有希望!」

    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那个叫杨继盛的年轻兵部员外郎,再次重重地跪了下

    去,膝盖撞击金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狂热,大声上奏:「我们还有孙廷萧!

    还有骁骑将军!」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剂强心针,让赵佶浑身一震,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

    草,急切地欠起身子:「对对对!还有孙爱卿!还有骁骑军!」

    可随即,他的眼神又黯淡下去,颓然道:「可是……可是骁骑军只有三千铁

    骑啊……这点人,面对十几万幽州大军,哪怕是个个都是天兵天将,也挡不住啊

    ……」

    「圣人!」杨继盛声音拔高,近乎嘶吼,「孙将军不仅仅有三千铁骑!他手

    里还有圣人亲赐的『临机专断』之权!只要圣人立刻下旨,命孙廷萧节制河北尚

    存的所有兵马,同时下令抽调青州、徐州、并州、豫州等临近各郡的驻军,火速

    驰援河北,听从孙将军调遣!」

    他顿了顿,继续飞快地说道:「只要孙将军能顶住安禄山的第一波攻势,为

    朝廷争取半月时间,我们便可速速下令让江淮的徐世绩将军、两湖的岳飞将军北

    上勤王!最好再让凉州的赵充国老将军抽调精锐东进,还有扬州的陈庆之白袍军,

    都可沿大运河北上!集天下之兵,何愁叛贼不灭!」

    「臣附议!」

    一时间,大殿内附议之声此起彼伏。无论是严党还是杨党,此时都明白了一

    个残酷的事实:如果安禄山的大军渡过了黄河,那什么党争、什么权谋都成了笑

    话,大家的脑袋都得搬家,大汉的天就真的塌了。

    而现在,那个挡在黄河以北,挡在这滔天洪水面前的,只有孙廷萧。

    邯郸故城外,骁骑军大营。

    空气紧绷得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弓弦。那日邢州对峙后,骁骑军的三千主力

    铁骑就像一群蛰伏的狼,死死盯住了北面安禄山的本部大军。虽然双方还没有正

    式开打,但那种一触即发的杀气,让方圆百里的鸟雀都不敢落地。

    大营内,程咬金提着宣花大斧,在帅帐外转得像个拉磨的驴,那张大嘴从早

    上骂到晚上,问候了安禄山祖宗十八代,直骂得口干舌燥,眼珠子都充血了。

    「妈了个巴子的!那安胖子都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颜太守和刘太守死得那

    么惨,咱们就在这儿看着?!」程咬金一斧头砍在旁边的木桩上,木屑纷飞,

    「将军!给老程五百精骑,我去把史思明那狗日的脑袋拧下来给颜太守祭旗!」

    一旁的尉迟恭虽然没说话,但那双黑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的马槊被他

    擦了一遍又一遍,寒光闪烁,显然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杀个

    痛快。

    帅帐帘子一掀,孙廷萧走了出来。他一身戎装,面容冷峻,那双深邃的眸子

    里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都闭嘴!」

    孙廷萧一声低喝,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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