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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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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十二章·赠醋坛智激郡主,庆新春出征送亲(剧情,后宫,无绿)(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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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将军让我带给您的。」

    木盒里没有价值连城的珠宝,也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青

    瓷小瓶。玉澍的目光落在上面,心中升起一丝微末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

    待。

    他终究,还是念着点旧情的吗?

    她伸出颤抖的手,拔开了瓶塞。然而,预想中的奇珍异香没有传来,一股浓

    烈刺鼻的、酸溜溜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是醋。

    玉澍的身体猛地一僵,那点刚刚升起的期待,瞬间被浇得透心凉,随即化作

    了无边的屈辱与悲凉。她看着那瓶醋,忽然就笑了,那笑声干涩而沙哑,比哭还

    难听。

    「呵呵……呵呵呵……醋……」她喃喃自语,眼泪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

    落,「我都已经这样了……他还是不愿亲自来看我一眼……还要……还要让你们

    送一瓶醋来,是嫌我死得不够快,非要再羞辱我一番,骂我是个善妒的妇人吗?」

    她笑得喘不过气,最后只能无力地歪过头去,将脸埋进了锦被之中,仿佛再

    也不想看到这个薄情寡义的世界。

    屋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不是的!不是的!」赫连明婕见状,急得连连摆手。她探头往那木盒里看

    了看,发现瓶子下面还压着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她连忙把纸条拿了出来,展开一

    看,上面是孙廷萧那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字迹。

    「郡主!你快看!这里还有一张纸!是萧哥哥写的『药方』!」赫连明婕把

    纸条凑到玉澍面前,大声念道:「取一铁锅,烧热,淋油少许。待油热,取鸡子

    二枚,打散入锅,炒熟盛出。锅中留底油,入葱白、姜末少许,爆香。随后添清

    水两大碗,猛火煮沸,下新制切面,煮至面条烂熟。最后,将炒好之鸡子倒回锅

    中,再淋入此醋,以盐调味,搅匀即可。嘱郡主趁热,连汤带面,一并食之。」

    赫连明婕念出的那份详尽而熟悉的「药方」,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

    狠地敲在玉澍的心上。

    她缓缓地回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那张纸条。

    这道葱爆鸡蛋酸汤面的做法,她怎么会不记得?

    那些年,她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每日跟着他在演武场上摸爬滚打。每当练得

    精疲力尽、饥肠辘辘之时,他就会像变戏法似的,从行囊里摸出面粉和鸡蛋,在

    简陋的军灶上,为她做上这么一碗热气腾腾的酸汤面。那酸爽开胃的味道,总能

    让她瞬间食欲大开,将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那是独属于她和她师父之间的、最温暖的秘密。

    可是……可是现在再提起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那些美好的回忆,他难道真

    的还放在心上吗?若他真的在乎,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推入火坑?

    玉澍的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火苗,又被更深的绝望所浇灭。

    就在这时,一旁的鹿清彤却忽然轻笑出声。她看着那张药方,语气里带着一

    丝恰到好处的、仿佛不经意流露出的酸意:「哦?这道鸡蛋面的食谱,将军可还

    从未让我们品尝过呢。看来,将军心里还是藏着私的嘛。只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玉澍苍白的脸上,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说道:「只

    是郡主娘娘这般英姿飒爽、能拉弓舞剑的巾帼美人,若是真就这么饿瘦了,连剑

    都拿不动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将军当年的一番教导?到那时,倒也和我们一样,

    都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了。」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吃醋,抱怨孙廷萧厚此薄彼;可细细品来,又像是在

    不动声色地嘲讽玉澍,说她如今自暴自弃的模样,辜负了往昔,与她们这些「弱

    女子」也没什么两样了。

    这番话,如同尖针一般,精准地刺中了玉澍心中最骄傲、也最脆弱的地方。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黯淡的杏眼,瞬间瞪大了几分,死死地盯着鹿清彤。

    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赫连明婕却像是没听懂鹿清彤的言外之意,歪着脑袋,

    很不服气地反驳道:「非也,非也!状元娘子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是弱质女流,

    我可不是!」

    她说着,还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小胸脯,炫耀似的说道:「你看我,

    天天跟着萧哥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还能骑着呼雷豹到处跑!我可有劲儿了,

    还一点儿都不胖!」

    这番天真烂漫的炫耀,落在玉澍的耳朵里,却无异于另一重更加赤裸裸的挑

    衅与嘲讽。

    好啊……好啊!

    一个说自己现在是弱质女流,另一个炫耀自己能跟着他大吃大喝。这两个狐

    狸精,是合起伙来,变着法子地气自己!

    一股久违的、不服输的怒气,猛地从玉澍的心底升腾而起,瞬间冲散了连日

    来的颓丧与绝望。她「噌」地一下,竟从病榻上坐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念晚,嘴角终于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她端

    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等着玉澍接下来的发言。

    这出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鹿清彤见状,知道火候已到,便趁热打铁,继续用一种看似陈述事实、实则

    步步紧逼的语气说道:「将军此次奉旨北上,既是送亲正使,又兼代天巡狩之权。

    我身为骁骑军主簿,职责所在,自然是要寸步不离,随侍左右的。」

    她这话,明面上是在说自己的公务,暗地里却是在告诉玉澍:你嫁与不嫁,

    都影响不了我们。这一路北上,我都会陪在他身边。

    赫连明婕还没听出鹿清彤的弦外之音,只听她说要跟着孙廷萧,立刻便不甘

    示弱地应和道:「对对对!以前每次出去打仗,萧哥哥都嫌我累赘,不肯带我一

    起去。可这次就不一样了,他说这一路就是游山玩水的小事,可乐意带着我了!

    我还从没去过河北呢,到时候,我一定要让他带着我,把所有好玩的地方都玩个

    遍!」

    她这番天真烂漫的畅想,一句接着一句,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玉澍的心

    上。

    一个,要以公事之名,与他朝夕相伴。

    另一个,要以游玩之名,与他耳鬓厮磨。

    而自己呢?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主角,却只能像个货物一样,被一路押送着,

    去嫁给一个自己鄙夷痛恨的男人。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都能陪在他身边,享受他的温柔与陪伴,而自己却要落得如此下

    场?!

    一股强烈到极致的不甘与愤怒,瞬间冲垮了玉澍所有的防线。她死死地咬着

    下唇,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转头,对着一直在一旁看戏的

    苏念晚喊道:「苏……苏院判!让……让我的侍女,就按这个『方子』,去做面

    来!现在,立刻,马上!」

    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带着久病之人的沙哑,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却是一种

    不容置喙的、破釜沉舟般的坚决。

    苏念晚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暗暗扬起了一抹胜利的弧度。她放下茶杯,

    站起身来,用一种格外温和的声音应道:「哎,好。郡主稍等,我这就去吩咐厨

    房。」

    说罢,她便转身,仪态万方地走了出去,将这片「战场」,留给了剩下的三

    个人。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鹿清彤终于忍不住,悄悄地扭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地

    偷笑起来。而一旁的赫连明婕,还眨巴着她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完全没搞明

    白,为什么刚刚还寻死觅活的郡主,突然就要吃面了。

    玉澍看着鹿清彤那副偷笑的模样,心中更是又气又恨,偏偏又无可奈何。她

    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凉与自嘲:「状元娘子……果然

    冰雪聪明,当真是骁骑将军……的好助手啊……」

    鹿清彤却像是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刺,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换上了一副

    公事公办的、无比正经严肃的面孔,沉声说道:「郡主谬赞了。将军此去河北,

    明为送亲,实为巡视,前方多的是艰难险阻,暗处藏着不知多少魑魅魍魉。我身

    为骁骑军主簿,为将军分忧解难,本就是分内之事,自然要寸步不离,竭尽所能。」

    赫连明婕一听,也连忙跟着凑热闹。她将昨晚孙廷萧安抚她时说的那些话,

    七零八落地学了一遍,用力地点着头说道:「对啊,对啊!萧哥哥也说了,安禄

    山那头肥猪,肯定不是好人!他说这一路上,肯定能发现安禄山好多……好多谋

    反的罪证呢!」

    「谋反?」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玉澍的耳边炸响。她那颗本已心如死灰的,因

    为儿女情长而纷乱不堪的心,在听到这两个字时,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地追问道:「安禄山……要谋反?」

    赫连明婕被她这严肃的追问弄得一愣,有些不确定地挠了挠头:「我……我

    也不知道。反正萧哥哥就是这么说的,说安禄山肯定不是好人,让我们离他远一

    点。」

    鹿清彤对赫连明婕这种「天然呆」式的神助攻,简直满意到了极点。她顺着

    这个话头,用一种看似在解释、实则在引导的、狡黠又不点破的语气,慢悠悠地

    说道:「圣人对安节度,又是加官进爵,又是御赐丹书铁券,如今,甚至不惜让

    郡主娘娘您亲自去和亲联姻……这般恩宠,看似无以复加,可郡主您想,这真的

    全都是出于奖励和信任的目的吗?自古以来,对于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边关大

    将,哪一位君王,又能做到真正的、完全的信任呢……」

    鹿清彤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玉澍脑中的一扇窗。

    她不再纠结于那些女儿家的情情爱爱,而是开始从一个她从未想过的、更高

    的角度,去重新审视这桩婚事。

    「那他……他要亲自送我……是想……是想趁机去亲眼看看,安禄山治下的

    河北,到底是什么样的真实情况?」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可是……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呢?

    他终究,还是要亲手,将自己送入那个虎口啊……

    玉澍的心中,瞬间涌起了无数纷乱的念头,有恍然大悟,有不甘,有委屈,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死灰复燃的希望。这些念头交织在一起,

    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完全不知该从何理顺。

    就在玉澍脑中天人交战之际,侍女已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酸汤面走了进来。

    那熟悉的、酸香开胃的味道,瞬间钻入鼻腔,勾起了她沉睡已久的食欲。

    侍女将面碗放在床头,拿起勺子,便要像往常喂药一般喂她。玉澍却摆了摆

    手,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不必了,扶我起来。」

    在侍女的搀扶下,她竟自己下了床,步履虽然还有些虚浮,却已不似方才那

    般了无生气。她坐在桌边,看着那碗黄澄澄的炒蛋、碧绿的葱花、配上乳白色的

    面汤,默不作声地拿起了筷子。

    于是,房间里便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三位环肥燕瘦、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团团围在桌前,一言不发地,盯着另一位病美人吃面。

    玉澍被她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尴尬无比。她吃了两口,终于还是忍不

    住,端起郡主的架子,冷着脸问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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