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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誉白连拖带揽地把她往外带,她怎么挣扎都没用,“你放开!”
江誉白被她掐了好多下,忍着疼,脸上却仍旧带着笑,偏过头低声道:“姑娘是江某人的幸运星啊,今天再救一回,回头千金答谢。”
怀里的人终是不乱动了,江誉白将南舟带上了车,交代汽车夫开到凯旋路十七号。他松开了人,把两侧车窗和后面的帘子挡好,这才同她抱歉道:“刚才多有得罪,小姐莫怪。”
南舟抿着唇坐得远远的,简直见了鬼,每次碰到这个人都要叫他占便宜。
“四少,还跟着呢。”汽车夫低声道。
江誉白点点头,“知道了。”
到了地方,他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南舟那边替她打开了车门,又像刚才一样揽进怀里藏好她的脸。进了楼,掩上窗帘,打开灯,在留声机里放了一张当红歌星的唱片。做完这些,江誉白轻轻挑了帘子往外头看,那辆车还在外头守着。
南舟见他静静看了一会儿,面色沉寂。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同刚才判若两人,像是有两张脸一样。真是个奇奇怪怪的人。
江誉白一回头,便看到南舟抱胸靠墙站着,脸上有种茫然无依表情。他挂起一个笑,“刚才多谢小姐了。”
南舟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同来的伙计还在宜春居外头等我。”
“不妨事,我这就叫人通知他。哦,还没请教小姐芳名。”
“我姓南,南舟。”
“南国有归舟,荆门溯上流。”他笑起来,“这名字有意思。”
南舟点点头,“我母亲是鄂中人。”
江誉白轻轻一笑出了客厅。等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再转进来时端了两杯咖啡。
南舟在沙发上坐着,托着腮想心事。帮人一下到没什么,只是刚才听他说“千金酬谢”时那一刻的反应,真叫她心生恐惧。那时候的南漪怕也是这样,因为无能为力,只能为五斗米折腰。
南舟想起这个便难过起来。她不是个会在外人面前失态的人,只是今天实在是委屈到极致,便控制不住眼泪,越想眼泪落的越多。
江誉白不料她哭得这样猝不及防,他忙放下了咖啡,手足无措地蹲到她面前,“抱歉抱歉,是我欠考虑。你一个姑娘家,在我这里过夜不像话,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南舟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也断断续续,“没有,我只是,想妈妈了……”
纤柔的肩膀缩在一处,半垂着头,那身影楚楚堪怜,叫人忍不住想要揽在怀里。但他并没有和风月场里的女孩子牵扯不清的习惯。他起身从抽屉里拿了一盒朱古力,在她眼前打开。兔子、鸭子、鸡……十几个方格子里放着里形状各异的朱古力。他又往她面前托了托,温声哄道:“要不要吃一个?吃一个就没那么难受了。”
南舟诧异地看了看朱古力又看了看他,他笑得眉目和泰,目光纯明,好像天都亮了。
每一个都可爱又美味的样子,南舟犹豫了半天,不知道吃那一个。
“你属什么的?”
南舟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猴。”
江誉白展颜一笑,“那就吃猴子。”是个大眼睛可爱的小猴子。他笑得戏谑却不轻浮,捏了一个小猪给她。
因为是在建州的“故人”,他乡遇故知,所以天然带着一丝亲切。南舟抹掉了眼泪,眨着眼,“为什么要吃自己?”
“那吃我?我属老虎的。”说着把小猴子放进了嘴里,捏了老虎给她,“吃了老虎,虎虎生威,谁都怕你。”完全一副哄孩子的口吻。
“那不是母老虎吗?”她可不想当母老虎。
他的手递在她面前,巧克力用金色的纸托着,“快点吃,我手热,一会儿就化了。我已经把你吃了,你也快点把我吃了。”
南舟垂眸接过来,默默地吃了一口。不是那么甜的朱古力,可可的味道很浓。大约哭也哭了,心头的怨气也发泄完了。朱古力在口里融化,顺着唾液进入了胃里。嘴里有点甜蜜的回味,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想起刚才失态,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容也带着一丝甜蜜。
这么久以来,难得碰上一个让她感到温暖甜蜜的人。像在荒原里长途跋涉的旅人,看到偶然闯入眼帘的一小块青草地、几朵小野花,知道是不属于自己的路上风景,但已经觉得很好。
江誉白喜欢她的笑模样,看着舒心。“你饿不饿?”
南舟点点头,江誉白一笑,“想吃什么?”
南舟真认真去想了,“想吃建州的龙眼。”
江誉白无奈地耸耸肩,“这个一时半会儿可弄不来。不过我这边厨娘做的栗子羹女孩子们都喜欢的,你尝尝?”
南舟是真饿了,不同他客气,点点头。江誉白出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手里抱着一个饼干盒,“先吃点饼干垫垫肚子。”
南舟谢过他,接过了饼干筒,慢慢吃起了饼干。人饿的时候真是什么吃起来滋味都好。
江誉白坐在她对面,含笑看着她。“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姓江,叫江誉白。我后来去找过你,可是房东太太说你退了房,怎么到震州来了?”
南舟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他把咖啡往她面前推了推,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唱片里最后一首歌唱完了,唱针回归了原地。客厅里暖黄色的壁灯照得房间也是暖的。面前的人笑容和煦,也是温暖的。她轻而易举地交付了信赖。
故事又长又琐碎,像落在裙子上的饼干碎,需要慢慢拢在一起才能成型。她垂着眸子缓缓说着,声音很平和,像是在说什么不相干人的家事。末了,她唇边展了一个忧悒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跟你说这些。”
江誉白确实没料到她是这样一番经历。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可谓是惊心动魄、遗大投艰了,也不知道她怎样熬过来的。他心底如落了绵绵细雨,柔软而潮湿。又生出了一点庆幸,竟然是建州船政学堂的女学生,叫人刮目相看。
“别不好意思,咱们也算是患难之交了。”他笑道。
南舟自嘲地笑了笑,末了看了他一眼,“每次都见你神神秘秘的,在躲什么人吗?”
江誉白点点头,但没有深谈下去的意思。南舟也不以为意,虽然她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了,可也不是人逼着她说的,是她自己愿意说的。
她那样豁达,他反而有些抱歉地笑笑,“并非诚心隐瞒什么,我是怕给你带来麻烦。”
南舟摇摇头,“没关系,我懂的。”各人都有各自的难处,她也没多余的兴趣打听别人的麻烦。
栗子羹煮好了,下人端了上来。栗子磨成的粉,用牛奶小火慢煮。吃的时候撒上一点干桂花,再加一勺蜂蜜。南舟饿狠了,连吃了三碗,吃完又觉得太甜了。江誉白早知道一样,早叫人准备了几碟爽口的小菜。虽然是常见的食材,但样子精致,味道又丰富。两个人就这样吃吃聊聊,倒很是谈得来。
吃得太饱,困意慢慢爬上来,南舟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江誉白熄了灯,人坐在黑暗里,但对面人的轮廓还是看得清楚。
南舟没有戒备地靠着沙发睡着,头发有点乱蓬蓬的,像小动物的绒毛。他轻手轻脚出去拿了一个薄毯子给她盖上。她睡得很熟,一动不动。
坐姿怕是不大舒服,他自作主张把她的腿也放到了沙发上,这样她可以躺着睡觉。玲珑的双足套着一双黑漆小皮鞋,大概穿着不会太舒服。他看着她的脚,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脱她的鞋。
做完这些,他回到她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下。南舟翻了一个身,梦中呓语,“不把东西交出来,谁也别想走!”像是在厉声斥责,但因为在梦里,语气也变了味,带着一丝绵软娇憨。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笑,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打了一个盹儿。快天亮的时候,外头的车终于开走了。
南舟被人的低语唤醒,低头看见身上盖着一个薄毯子。江誉白见她醒了,笑着走过来,“你醒了,早上想吃点什么?”
南舟赧然,吃了一夜的东西,她有胃口才怪。“不用了,我该回去了。谢谢你昨天晚上的招待。”
江誉白笑了笑,将一个信封递给她,“是我该谢谢你才对,这里是修门的费用和一点心意。”
南舟打开看,是四十五块现大洋和一张千元美金的支票。她咬了下唇,也笑了笑,只拿了四十五块钱。“修门的钱我拿了。其他的,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齿。我昨天夜吃了你那么多东西,已经收下你的心意了。”
这样的女孩子,虽然是家道中落,但毕竟有良好的教养和富足生活成就的自尊,拿他的钱她做不到。江誉白这时候也想到了这一层,懊恼道:“是我莽撞了。既然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这里是我在震州的住处,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南舟看得出他家境优渥,人也十分诚恳有礼。但南舟并未往心里去,只是谢过他的好意。留了家里的地址给他,叫他可以随时过去取坠子,或者改日她亲自把坠子送还。江誉白只笑着道不急。
南舟没要他开车送,自己叫了洋车回家。阿胜一直守在门旁等着南舟。好在院子里其他人都还睡着,阿胜一听到敲门声忙给她开了门。南舟不待他问,便编了个借口把他搪塞过去。
人倒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虽然很累,却没有了睡意。她坐起身,从行李箱里把他的坠子拿出来。一向也没仔细看过那坠子,这会儿放在手里端详。原来是脂白无瑕的鱼化龙坠子,应该是上等的和田羊脂白玉。温润和泽,倒是和那个人相得益彰。南舟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唇角扬起来。
窗外有人影闪了一下,南舟放下坠子问是谁,但没人回答。南舟打开门看了眼,院子里并没有人。她回了房间,看到床上的坠子,想了想不大放心,还是挂在脖子上——自己的东西丢了就算了,别人的东西弄丢了就说不清了。
如此过了几日,江誉白并没有上门来讨要他的东西。南舟整日默不作声,对于四十万元的债务,她实在无计可施。南漪同十姨太也不敢开口问,只能干着急。十姨太甚至动了要出去卖唱的心思。南舟安抚了她几句,叫她别着急。
但她自己内心还是焦急的,如果没有办法让哥哥们拿东西出来,那么也就只能想办法赚钱了,她不能坐以待毙。也许要去法院打官司了。分家的时候哥哥们都分到了家产,抛开出嫁的姐妹不说,她同南漪还未嫁人,理当也应该分一份家产。政府颁发的法律条文,明确规定了女子也有继承权。放从前她也不稀罕,但现在能抢回来一点是一点。哥哥们不怕她,总还是怕官的。
南舟叫阿胜寻了近些日子的报纸来,自己又去图书馆借了不少法律相关的书籍。闷在屋子里哪里也不去,只是读书看报。十姨太心里焦急,想寻她问对策,南漪拉住她不叫她去打扰南舟。
这一日南舟照样在看报纸,把看到的有用的消息在本子上做了抄录,南漪突然过来拍门,“九姐姐,你快去看看,大哥来了!”
南舟当南孝庭过来找麻烦的,谁想到了厅里一眼就瞧见了桌子上的青花釉里寿桃花瓶,一对明治金工荷塘小花瓶,还有定窑莲座带盖的香熏炉,统共五六件宝贝。
一见南舟,南孝庭陪着笑脸道:“九妹妹,东西真的只剩这几件了。你也知道,我上有老下有小,花销又大,已经卖掉了大半。真的,不剩了。妹妹说的有道理,咱们都是一家人,自然要一条心。九妹妹有大能耐,这些东西拿给妹妹处理,早日把债还了,早点安生。”
南舟蹙着眉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南孝庭不过略坐了坐,又同南老爷请了安。南老爷自然没有好脸色,把人骂跑了。
南舟拿了底档对了,果然都是家里的东西。想他大可以不理睬自己,不至于费心去寻些假货糊弄自己,可他何以转了性子?
这边疑云还在,那边几个哥哥像约好了似的,个个都带了东西来。四哥是同四少奶奶一同过来的,虽然是来送东西的,但四少奶奶抱着个乾隆年间的白玉牡丹三耳炉不肯撒手,一摸再摸,抱怨道:“九姑娘,你是不知道,家都叫大哥给败了,我们四房也没拿到什么好东西。可怜你侄女的嫁妆还没有着落。你也知道,玉儿从小就和昌东李家定了亲。这嫁妆太薄,回头嫁过去不知道要怎样受婆婆冷眼。”说着沾了沾眼泪。
南舟静静看着她做戏,“四嫂也不用那么心急,没记错玉儿今年才十岁,离出嫁还早。四哥又是读了书、学了经济的人,前途不可限量,四嫂还担心玉儿嫁妆吗?”
四少奶奶恋恋不舍地放下炉子,绽开一个夸张的笑脸,“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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