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从此,我爱的人都像你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章情根深种(第3/4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3.com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新暖才文学网网址找回安卓APP,防止网址丢失!


    陆大娘因事发突然被吓住了,此刻回了神,连声念佛,撒开步往外跑:“阿四,阿四,快去宝顺斋请大夫,太太晕过去了……”

    唐陆氏被儿子这一气之后,倒再不用装病了,真真是病了下来,整个人也似被抽了精气神一般,一下子老了许多岁。

    唐宁慧印象中的大娘,发髻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神色端庄冷凝,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四周都仿佛会结冰一样。但是每当大娘对爹或者唐少丞、唐宝慧、唐双慧笑的时候,银盘似的脸上便会堆满了笑意,慈祥得很,那个时候的大娘是最漂亮的。可惜,大娘极少对着她笑。

    唐宁慧犹记得当年与母亲朱碧青从鹿州来宁州的路上,寒凝大地,凋残一片,一望无际的田野上看不到一丝绿色。马车里放了炉子,上面熬着八宝暖茶,蒸着桂花糯米糕,甜甜的食物香气萦绕在小小暖暖的车厢里。

    唐宁慧第一次出远门,兴奋极了,时不时地掀开帘子一角,偷偷地瞧外头的景致,可是母亲朱碧青的神色总是隐隐不安。唐宁慧那个时候还小,自然不懂母亲的担忧。马车走了很多天,总算是到了宁州,坐在前头的掌柜师傅跳下马车,在外头道:“二姨太,主家到了。”

    母亲朱碧青“嗯”了一声,怔了怔才扶着她起来,替她裹上了披风,系好了带子,这才掀开了马车上的夹棉厚帘子。

    一阵刺骨的冷风瞬间从四面八方如箭一样射了进来,唐宁慧穿了厚袄又裹着厚披风,也生生地打了个冷战。她敏感地察觉到母亲的身子似乎也冷得颤了颤。

    唐宁慧抬头,看到了两扇朱漆大门,门上粗粗的两个大铜环。掌柜师傅轻轻地叩了叩大门,便有个戴了狗毛耳套的人拉开门探头出来。

    掌柜师傅道:“阿四,快开门,鹿州的二姨太和四小姐到了。”阿四“哎”了一声,一边拉开厚重古朴的大门,一边扯着嗓子朝里头喊:“二姨太和四小姐来了!”

    朱碧青握着女儿的手,跨进了唐家大门。

    一身臃肿的陆大娘从照壁后折了出来,似笑非笑地朝她们福了福:“奴才给二姨太、四小姐请安了。夫人算着日子,候二姨太和四小姐已经候了几日了,方才一听奴才们禀报,已经等在大厅里头了。”

    朱碧青早在来宁州之前,便私底下问询了唐秋冯不少宁州祖宅之事,见陆大娘一脸的指使之气,身上是七八成新的苏缎袄子,心下已经猜到她的身份,遂含笑道:“有劳这位姐姐带路了。我们四小姐这几日也天天念叨着说想见大娘与哥哥姐姐们。”

    陆大娘一双锐利的眼滴溜溜地在唐宁慧身上转了一圈,笑吟吟地道:“难得四小姐有心。夫人啊,也记挂着四小姐,挂念得紧。这不,昨儿晚上还与奴才一起赶制四小姐的袄子,说是要亲自缝制一套衣裳给四小姐做见面礼。如今看来啊,这是母女连心,彼此记挂。”

    朱碧青抿嘴笑笑,心里头却越发惶恐起来。她自然知道陆大娘是唐陆氏当年的一个陪嫁丫头,进唐家后,随着唐陆氏掌权,这陆大娘也成了唐府下人中的第一号人物。原先朱碧青不过是听听而已,到了此刻,这寥寥数句,朱碧青便已知道这陆大娘可不是一般人物。陪嫁丫头都已经如此了,唐陆氏的手段就可想而知了。

    忆起在鹿州时,隔壁的汪夫人知道她要回宁州祖宅的时候劝她的话:“青妹妹,你我隔墙而居这么些年了,我也知道你的为人,不是那些会耍手段争宠惹事的狐媚子,可是古往今来,不是恶妇欺善姑,便是刁姑气善嫂。我是真心实意地劝你一句,宁愿在鹿州带着宁慧吃糠咽菜,也不要回富贵宁州去。再说了,你在鹿州,你们家唐老爷也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朱碧青的曾祖父当年曾在翰林院供职,几代都是书香世家。在她祖父那一辈,因给当时的慈禧太后递了折子,惹恼了太后,被摘了顶子不说,还下了大牢。朱碧青的父亲朱经纶走遍京城,找遍了祖父的同庚同年同乡,变卖了所有的家当才把奄奄一息的祖父从牢里捞了出来。朱家由此便开始衰败下来。

    后来在京城实在待不下去了,祖父和父亲朱经纶一合计,便变卖了宅子还清钱债回鹿州老家。本来手头还略有些银两的,哪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回乡途中又遭遇流匪,除了一些书籍等不值钱之物,家当被洗劫一空。到了鹿州后,幸得有几间祖屋和几亩田产,这才得以温饱。

    朱经纶到鹿州安顿下来后,便在鹿州书院谋了份差事,又娶妻田氏,上侍奉老父,下哺育幼儿,倒也其乐融融。鹿州虽不如京城繁华,但青山隐隐绿水迢迢,亦有另一番景色。到鹿州的第二年,朱田氏产下一女。朱老爷子在自己书房前远眺青山群峰如碧,一抹夕阳如染,便给呱呱坠地的孙女取名为朱碧青。

    一直到朱碧青十五岁那年,朱家在鹿州也算颇有薄名的书香之家。可偏偏那一年,朱碧青的父亲染了急病,延医用药,不见半分好转,大半年后,便扔下朱家老小而去。家里一下子失去了顶梁柱,入不敷出,再加因治病而借贷的银子,本就清贫的朱家一下子陷入了困顿。不得已,朱田氏只好托了相熟的人做媒。

    朱田氏对着朱碧青泪珠子扑簌簌落下:“阿青,但凡娘有一丁点儿的法子,也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朱碧青亦知道娘的难处,落泪道:“娘,我知道家里难,弟妹都要吃饭,我不怪你,我心甘情愿嫁人的。”

    十六岁的朱碧青如初夏新荷,娉娉婷婷出水间。那媒人秀嫂子有一个儿子,当年曾被送进鹿州书院师承朱经纶,所以对朱家一直颇为敬重,知道朱家境况,得了朱田氏所托,便极热诚地去办事了。几日后,她便来朱家,压低了声音对朱田氏道:“我手头有几户人家,嫂子你先参详参详。城北陈家的小儿子,与你们阿青年岁相当,只是那陈夫人是鹿州出了名的厉害,是个难相与的主。若是早些年,那陈夫人或许会收敛些,如今,如今……”

    秀嫂子说到这里,顿了顿:“朱大嫂你听了切莫生气,如今你们家的光景,我怕你们阿青嫁过去会吃亏受气。”

    朱田氏点了点头,感激地道:“秀嫂子说得是。俗话说,宁喝开眉粥,莫吃愁眉饭。这样子的富贵人家,我们如今是高攀不起的。”

    秀嫂子又说了几家,都是普通的温饱人家。朱田氏一时也难以定夺,瞅了一眼内屋,道:“夜里我跟阿青说说,探探她的口风。”

    秀嫂子点了点头:“好,好……”欲言又止了半刻,终于又道,“朱大嫂,我手头还有一家。我先把情况说与你听听,你若觉得不好,听过便忘记,不要当真,也莫生我的气。”

    朱田氏替秀嫂子的粗瓷杯里斟满了茶水,长叹道:“秀嫂子,你但说无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朱家如今的光景,不过是白白顶了一个读书人家的名声,哪里还有什么里子。我除了做一些缝缝补补的针线活儿,什么也不会,还欠了你们那么多的银子。现在日愁夜愁的,不知道怎么把债还清了,怎么把这几个孩子拉扯大。”

    秀嫂子见朱田氏说了这些个体己话,这才放心地道:“有一个宁州姓唐的商人,在鹿州经商多年。那唐老爷是个厚道之人,对外说得很清楚,说自己在鹿州已有发妻,也有三个娃子,因在鹿州无人服侍,所以想在鹿州娶一房姨太太。”

    秀嫂子边说边偷偷打量着朱田氏的神色:“朱大嫂,你切莫怪我在你面前提这个,我只是觉得像唐老爷这般实诚的人如今不多见,不像有些人,明明是想讨姨太太,对外却打着娶夫人的幌子,等生米做成了熟饭,才让你们知晓,到时候不从也只得从了。那唐老爷光明磊落得很,且我见过那唐老爷一面,不过而立之年,模样长得也好。正因为如此,他也挑得很,寻常女子无法入他的眼,所以他的事搁了一年多了,到现在都还未成。

    “当然,这是其一。其二是唐老爷对我说了,若是真有合意的,他愿意拿二百两银子做聘礼。”

    朱田氏吃惊地抬头:“二百两银子?”二百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普通人家娶妻生子也不过一二十两而已。

    秀嫂子道:“朱大嫂,我岂会骗你不成?这时辰也不早了,我得回去给娃他爹烧制吃食了,你好好思量思量,若是觉得都不大妥当,我再留意留意。”

    朱田氏把秀嫂子送到了门外,这才折回破旧小厅,准备把茶盏收了。这时,朱碧青掀了帘子出来,垂着头低声道:“娘,我愿意给那唐老爷做妾。”

    朱田氏“啪”的一声重重地搁了茶盏,怒喝道:“你一个姑娘家胡说什么呢?!你还知不知道羞耻?就算家里穷到揭不开锅,我也绝不让你去给人家做小。”

    朱碧青侧身站着,头垂得低低的:“娘,家里头如今是什么境况,我又岂会不知?就算我和你可以不吃饭不喝粥,可弟弟妹妹们都还小,都还在长身子。家里米缸已经空了,弟弟妹妹们连厚棉衣都没有一件,怎么过这个冬天?这眼看就要过年了,当初跟邻里借来给爹看病的银子总得还他们一些。当初大家也是敬重爹是个读书人,看我们走投无路太可怜了,才慷慨解囊借给我们的。可是,那么一笔银子,我们母女两人帮人缝补十年二十年亦是无法还清的。这几年收成不好,大家手头都不宽裕,隔壁祥伯家年底就要给儿子娶媳妇了,桥头楚寡妇带着两个女儿吃糠咽菜才省下那点儿钱,秀嫂子家虽然家境好些,可也是靠秀嫂子一张嘴两条腿跑遍鹿州给人家说亲的那点儿茶水谢礼……”

    提起那些欠债,朱田氏黯然疲惫地坐了下来:“我哪里会不晓得这些?可是……你若是委身去给人做妾,你爹在九泉之下知道了,死也不会瞑目啊。我虽然不识几个大字,可也知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朱碧青泪眼汪汪地抬头:“娘,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可是爹爹就留下了阿宝一根血脉,若是饿死了阿宝,娘一样没脸在九泉之下见爹。”想着双腿一蹬、撒手而去的朱经纶,朱田氏的泪便如那断线的珠子一般。

    “娘,若不是不得已,女儿好端端的怎会愿意去给别人做妾?可若是我们有了那二百两银子,你跟弟弟妹妹就可以吃饱穿暖了,再等两年,就可以送阿宝去私塾念书识字,日后还得让他进书院读书做文章,不能让他埋没了祖宗的名声。他日阿宝若是有福,指不定中个状元光耀门楣。有了这笔银子,妹妹们长大成人,也不必像我这样为了几个聘金匆匆嫁人。”

    那个时候,朱碧青包括中华大地上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科举制度在不久将被废除,连皇帝都会没有了。

    朱碧青垂泪道:“娘,你就当女儿我不知羞耻便是了。”朱田氏上前拥着她,心疼得泪流满面:“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不日,秀嫂子带了朱碧青上街,进了一家绸缎铺子。唐秋冯在店后,一掀帘子,便愣住了。

    朱碧青那日穿了半旧的白底蓝花布右襟衫、深蓝长襦裙,侧头凝视着秀嫂子手里拿着的布料,嘴角淡淡的一抹笑意。

    唐秋冯只一眼便决定了,对秀嫂子说:“去合一下八字。若是合最好,哪怕是八字不合,我也要娶她。”

    秀嫂子去庙里合了八字,庙里的师父掐指一算,说了句:“是对鸳鸯的命,命里有一女娃子,那女娃若是能活过八岁这个关口,那可不得了,是极富贵的命。”

    秀嫂子便拣了好听的回。唐秋冯便全力准备迎娶之事,不几日就置下了一个院落,下聘娶亲,在年前便把事情给办了下来。

    新婚那晚,朱碧青才第一次见了唐秋冯。红烛下,她含羞低着头。唐秋冯果然如秀嫂子说的那般分毫不差,一身红袍,相貌堂堂。

    唐秋冯从小亦饱读诗书,因年长多岁,对温柔可人的朱碧青既爱又怜,平日里对朱家亦是嘘寒问暖,照顾有加。唐秋冯在鹿州的日子,两人夫唱妇随,琴瑟和鸣。朱田氏除了觉得委屈女儿做妾外,对唐秋冯此人只觉得无一丝可挑剔之处。朱田氏看在眼里,欢喜在心底,时常对着女儿连声念佛:“阿弥陀佛,阿青,是我们祖上积德。”

    到了第三年初夏,朱碧青产下一女,唐秋冯便按了前头两个女儿的名字,取名唐宁慧。

    唐宁慧四岁那年,宁州的唐陆氏知道了唐秋冯在鹿州置了外室之事,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陪嫁的陆大娘在陆家见惯了妻妾争宠,便道:“夫人,您是明媒正娶,唐家门里谁不知道夫人是三书六礼、八抬大红花轿迎进门的?那狐狸精连唐家门都未进来,夫人何苦与她置气?”

    唐陆氏冷冷道:“你倒说得轻巧,如今老爷远在鹿州与她双宿双栖,把我和一家子孤零零地扔在这里。”陆大娘捧了茶盏递上去:“夫人莫气,莫气,奴才倒是有一个主意。”

    唐陆氏接过茶盏,头也未抬:“你且说来听听。”陆大娘瞧了四下无人,便凑上去低声道:“等这次老爷从鹿州回来,夫人有什么都往肚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