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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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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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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只是觉得小兄弟有些面善。”

    年轻人微微颔首,淡淡道:“我帮老爷办事,确实见过何大人几回,想必何大人贵人事忙,早已忘了我吧。”

    一听这话,何明哪里还顾得上想旁的,忙惶恐道:“言重了,言重了,下官素来记性不佳,实不是有意怠慢,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到了这一步,他早已不敢有任何疑问,对对方的称呼也从“小兄弟”变为“大人”。

    他并不觉得羞耻,甚至魏瞑和彭飞二人也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既然大家都是为太傅卖命的,来人便是代表了太傅的意思,莫说称呼一声大人,便是跪下学狗叫又有何妨?

    彭飞是个胖子,平时饭量就大,此刻疑虑尽销,哪里还忍耐得住?

    一口气就将那烧鸡啃了半边,活像饿死鬼投胎一般。

    魏瞑朝那年轻人拱手示意,先喝了一口酒,只觉短短一日便恍如隔世,不由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他又夹了一块鱼肉,几口菜蔬,顿觉胃口大开,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对面的何明也抛开杂念,掰了个鸭腿慢慢咀嚼,琢磨接下来该如何配合太傅行动。

    他虽信佛,却饮食不忌。

    三人正吃着,门口竟又有了响动,两名看守齐齐起身行礼,“莫头儿!”

    年轻人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

    莫西闻到味道,似乎觉察到什么,一手按刀往里走来,一手飞快的朝后打了几个手势,又问看守道:“谁来过吗?”

    两名看守面面相觑,“不是大人派人来给他们送饭吗?”

    莫西怒道:“胡说八道,似此等草菅人命的畜生,老子宁肯看他们饿死!”

    话音未落,里头竟突然闪出个年轻人来,带着破空之声甩出一记腿鞭,莫西本能的举刀格挡。

    那年轻人功夫竟是极好的,临时变招,后发而先至,右手险而又险的顺着刀面一路抹上去,手腕一扭使了个巧劲,那刀竟掉了个头朝主人莫西砍去!

    莫西被惊出一身冷汗,不敢怠慢,当即打起精神,使出毕生绝学,顷刻间便与他斗了十多个回合。

    也不知那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莫西竟奈何他不得,三十来个回合后渐成颓势,眼见着就要让人走脱了。

    就在此时,留在外头的几个衙役涌入,瞬间打乱了年轻人的阵脚。

    莫西再次挺身而上,众人好一通乱斗,勉强凭借人多赢了。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莫西提刀喝道。

    年轻人冷笑一声,讥讽道:“这话傻子才会问,也只有傻子才会回答。”

    “是不是苏玉暖派你来的?”

    莫西逼问道。

    然而对方只丢给他一个怜悯的眼神,突然抬手往嘴边一抹,牙关猛地紧了下。

    莫西大惊,忙揉身上前去掰他的下巴,又大吼道:“叫大夫,快他娘的叫大夫啊!”

    但为时已晚,最外围的衙役刚慌慌张张冲出去,那年轻人的口中便噗的喷出一大股黑血,喉间咯咯几声,四肢一阵抽搐,然后就不动了。

    这还不算,本来正在看戏的彭飞突然感到一股酸麻迅速蔓延全身,竟连饭碗都端不住,呜呜几声后仰面栽倒在地。

    紧接着,魏瞑也觉得大半边身体都不能动了,忙吓得丢了碗筷,拼命拍打着木栏杆,呜呜咽咽的叫救命。

    何明动筷最晚,吃的也最少,这会儿倒还撑得住,可等他也紧随其后丢了碗筷之后,竟也感到从腹内到唇齿都渐渐麻痹起来。

    有毒!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杀人灭口几个字,无尽的愤怒和悔恨疯狂冲刷全身,令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莫西看了这个,再看那个,伸手往彭飞颈间和鼻端探了探,面沉如水,狠狠往地上砸了一拳。

    他又端起饭菜来闻了闻,恨声道:“他娘的,大意了,有毒!”

    见魏瞑和何明还有意识,他再次吼道:“大夫怎么他娘的还不来?

    再晚点儿人都死绝了,还审个屁的案子!”

    说罢,又冲两人大吼,“快抠嗓子眼儿,能吐出多少来算多少!”

    二人犹如醍醐灌顶,哪里还顾得上敌人不敌人的,忙依言照做。

    随着干呕声,牢房内渐渐弥漫开一股酸臭的味道。

    不不不,我不能死,至少不能这么窝囊的死。

    “大夫,大夫来了!”

    出去喊大夫的衙役终于带着大夫回来,莫西不满道:“不就在街对面吗,怎么这么慢!”

    那衙役委屈道:“着火了,巡逻队都忙着救火,好些百姓都跑出来看热闹,把街上堵住了。”

    莫西皱眉看着地上那具沾染血迹的尸体,没好气道:“把人拖出去,给晏大人他们验验,看能不能查出点儿什么来,别放在这里碍眼!”

    说完,他又随口问道:“前儿不是才下过雨吗?

    湿漉漉的,哪儿着火?”

    衙役下意识看向何明,然后在他饱含着愤怒、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回答道:“是,是何明何大人的宅院,也不知怎的突然就着了火,火势凶猛,里头老人孩子都没跑出来……”

    话音未落,何明就嗷嗷叫着扑在木栅栏上,头脸脖子青筋暴起,涨得紫红,口中发出绝望的嘶吼。

    再说那两名衙役将尸体拖了出去,刚关上牢门,那“尸体”竟自己动了!

    两衙役忙轻手轻脚的将他放下,才要说话,对方却冲他们嘘了声。

    老实说,火把照耀下的年轻人半边身子都是黑血,偏还这么生龙活虎的,如此场面实在诡异,但众人却都憋着笑。

    三人蹑手蹑脚的走到外头院子里,两名衙役才抱拳歉意道:“五爷,实在对不住,磕着您的头了。”

    既然是拖,少不得吃些苦头,尤其过台阶的时候,听见对方后脑勺发出的磕碰声,他们都觉得疼,难为人家怎么忍得住!

    这点儿疼算什么!打仗的时候九死一生的时候多了去了。

    小五浑不在意的摆摆手,又呸呸几声,吐出来一个破碎的大鱼鳔,这才抬手抹了抹脸。

    “下回咱能不用这玩意儿吗?”

    他一脸嫌弃的朝黑影处抱怨道,“满嘴里都是鱼腥气。”

    他本就不爱吃鱼,如今却要咬个灌满了鸡血的鱼鳔在嘴里,真是造孽。

    晏骄和庞牧慢悠悠从黑暗处走来,闻言爽快道;“行啊,那下回就换猪尿泡。”

    小五:“……”

    沉默片刻,他刷的抱拳,满面真诚的道:“鱼鳔就挺好。”

    好歹这玩意儿是装气的,后者可是装尿的!

    晏骄摆弄着手中胸口插箭的皮影小人,丢了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过去。

    还别说,这小人儿真挺有用的,不枉费她跟庞牧两个人半夜苦练烛火投影技术。

    庞牧递给他一个水囊,问道:“怎么样,还算顺利吗?”

    小五接过去咕噜噜漱了口,点头,“没问题,莫捕快演的跟真的似的,真是埋没了人才。

    他蔫儿坏,这会儿吃了麻药的几个人只怕胆汁子都快吐出来了。

    冯大夫也顺利进去了,再狠狠喂几丸黄连丹……”

    毒药是不可能有的,只不过所有饭菜内都加了足量的麻药。

    若在平时,或许多多少少能尝出点怪味来,可惜现在那三个人都饿疯了,根本无暇分辨。

    只是这么听着,两个衙役就觉得嘴里开始泛起苦水,心道这群人也忒损了,怎么想出来的?

    事实证明,在生与死的考验面前,因利益而产生的忠心实在不堪一击。

    “死了”的彭飞单独进行审讯,而魏瞑和何明则对着邵离渊干脆利落的把能交代的都秃噜了。

    如今家人都死了,眼见着他们也活不成,总不能便宜了罪魁祸首!

    你们做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要死,大家一起死!

    原来何明因一次青楼斗殴的案件结识了穿云,何明贪图穿云的美色和温柔小意,穿云则看中何明的权势地位,能替自己遮风挡雨,少受女票客和鸨母折辱,两人各取所需,几回下来就勾搭到了一处。

    可时候久了,穿云却犯了这行当中最大的错误:她开始对何明心存幻想。

    她受够了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日子,做梦都想叫人替自己赎身,过一过普通百姓的生活。

    但何明素来看重名利,若赎个窑姐儿回去,这身官皮也就不用要了,所以只是敷衍。

    前不久苏墨意外得知裴以昭竟还没有放弃,仍在暗中调查那些陈年旧案,不由大怒,当日便找到何明,要他想个法子扳倒此人。

    何明头一个就想到了穿云:

    前不久穿云重提赎身的请求,何明不答应,她一时激动说出要玉石俱焚,将二人关系公之于众的话。

    虽然事后也是后悔,百般曲意逢迎,何明表面上装的不在意,可心中杀机已起。

    再也没有这样一箭双雕的好机会了。

    当夜,何明偷偷去找了穿云,说只要她替自己办一件事,事成之后便会帮她赎身,许她远走高飞。

    了解到要对付裴以昭后,穿云有瞬间迟疑,可她盼自由之身盼的都快疯了,短暂挣扎之后就答应下来。

    一开始,事情便如两人计划的那样,甚至那天晚上何明去到牢房时,穿云还激动地以为他果然是来兑现诺言,放自己走的。

    然而没想到,下一刻,何明就抽了腰带将她勒死了……

    无毒不丈夫,如今再说起这件事,何明也不觉得有什么对不起穿云的,只恨那苏家上下都不是东西,事情还没完就想杀人灭口了。

    邵离渊心满意足的让他们签名画押,又沉痛道:“苏玉暖乃两朝元老,当今帝师,门生无数,单凭口供恐不能一次性将苏党扳倒。

    而想必你们比我更了解,一旦给了他一线生机,后果不堪设想。”

    “劫后余生”的何明将拳头捏的咯咯响,双目中几乎喷出火来,咬牙切齿道:“我要与他当面对峙!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口中还微微有些麻木的魏瞑也跟着忙不迭点头:“下官也愿意!”

    都说狡兔死走狗烹,只他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眼见着何明落得这般田地,他也不禁有些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今日烧的是何宅,保不齐赶明儿就是他家,他爹娘、老婆孩子跟他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邵离渊痛快的写了厚厚一大本折子,又叫何明等人签字、按手印,紧赶着送入宫中。

    与此同时,外出调查的小四也回来了,“打听出来了,当年几个丫鬟失踪前后,苏墨常去城北一座依山而建的庄子,那庄子户主是旁人,但其实就是他偷着买的。”

    “那庄子位置不好,地势不佳,因有河流经过还十分潮湿,其实并不大适合居住,但苏墨却频频出入,本就可疑。

    而事发后,他却再也没去过,如今只有几个人胡乱看着,俨然彻底荒废了。”

    说到这里,小四的脸上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可就是这么一座庄子,却有好大一片长疯了的茶花。”

    茶花喜潮湿,喜重肥,爱花者常于花根下埋肉,长势喜人。

    众人突然生理性反胃。

    庞牧沉默片刻,“可靠吗?”

    小四重重点头,“不离十。”

    那一带的土壤并不算肥沃,其他地方的花木生长堪忧,那一大片茶花看上去简直旺盛到妖冶。

    庞牧缓缓吐了口气,“挖!”

    天佑八年七月初十,刑部尚书邵离渊亲上奏折,弹劾太傅苏玉暖纵容、包庇孙子苏墨多年来于全国各地残害人命,现人证物证俱在,求施以极刑。

    满朝哗然,朝野为之震动,圣人震怒,欲亲自监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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