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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晚了,池小叶洗完澡,穿上奶奶准备的睡衣,这睡衣料子是桑蚕丝的,丝滑温顺,又软又凉。
她想,奶奶真好,但愿老人家能够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这里是赵周韩的房间,她难免会心存好奇,睡不着,就到处看看。
衣柜里很空,只有几件军便装挂着,还有一些领子泛黄的白衬衫,想来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了。
书桌后面有个大大的装饰柜,里面摆着许许多多的肩章、奖牌、奖杯,以及一摞摞的大红色的荣誉证书。
池小叶着实为之震撼,这满满一柜子全都是赵周韩的军功,全都是他搏命换来的。
她深深地感叹,这“军区第一战狼”的称号,也不是随随便便叫的啊。
角落里还有一本大大厚厚的相册,她好奇地翻看起来。
相册里全是赵周韩从小到大的照片,别看他现在冷冷酷酷跟面瘫一样,小时候笑起来的样子就二哈似的,又傻又憨,不过,可爱极了。
赵周韩小时候的照片有很多,池小叶边看边笑,每一张都令她捧腹。
后来,他长大了,上学了,照片就少了,再长大一些,就一起,俊男靓女,配一脸。
池小叶看了好一会儿,有些看愣了,她想,这大概就是赵周韩的青春吧,这个女孩陪伴了赵周韩的青春岁月,不知道现在又在何方,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联系。
拍立得下面还写了文字,娟秀的字迹,不是赵周韩的笔迹。
独照上写着——“每天醒来,阳光与你同在,这就是我想要的未来。”
合照上写着——“一个人最幸福的时刻,就是找对了人,他宠着你,纵容你的习惯,并爱着你的一切。”
落款的时间正是十年前。
十年前,赵周韩20岁,跟现在的她一样的年纪。
池小叶呆愣愣地接收着来自十年前的狗粮,心头钝钝的,一种怪怪的滋味萦绕心尖。
不过,谁还没个过去呢,且不说他们只是假结婚,就算是真结婚了,她也不能干涉他的过去啊,谁还没个过去,谁还没个青春,谁还没个埋藏在心底的人啊?
他有,她也有。
白衣少年,风度翩翩,她等待的那个人,终究只是记忆中的少年罢了。
池小叶莫名地心虚起来,赶紧把两张照片塞进了相册里,也不知道是从哪一页掉出来的,她就胡乱塞了进去。
之后,她就不再到处看了,在人家房间里偷窥人家的隐私,总归不好。
她做贼心虚地躺进了床里,床头摆着赵周韩的军装照,就感觉被他盯着似的,她抓起被子盖住了脑袋,缝缝都不露出一丝。
翌日清晨,东边的天空擦亮的时候,赵周韩的手术终于结束了,幸好他带了头盔,还穿了防弹背心,护住了重要部位,才不至于损及性命,但胳膊和大腿的后面中了许多弹片,全麻手术,足足花了十个多小时,才将深切进皮肉的弹片取完,有的已经刺入骨髓。
他是趴着出来的,伤都在后面,四肢都裹着纱布,看着都疼。
周成城在外面守了一夜,看到儿子出来,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儿子,儿子?……医生,他什么时候才能醒?”
“赵夫人请放心,赵大队刚才在里面已经醒过了,这一夜他也很累,这会儿是睡着了。”
“哦,好,好,他的伤势怎么样?”
“皮肉伤无数,好在都不伤及脏腑,足足取了七十八枚弹片,七十八枚啊,这一晚上,两个主刀轮流换了三次,才稳稳当当地全都取出来。”
周成城听得眼眶都红了,七十八枚弹片,那就代表了至少七十八道伤口,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手脚后面那么几块小地方,真正是在剁肉啊。
“那……”她一开口,就哽咽了,“以后那疤痕会不会很丑?”
医生宽慰道:“这我不能保证啊赵夫人,您也知道,有些伤疤能退,有些……就退不了了,这次的伤口几乎是连成片的,弹片带着爪,取出来的时候创面在床边,看着儿子,一个劲地叹气。
忽然,赵周韩出声了,“妈,老叹什么气啊,我又没死。”
“你醒了?”
“嗯。”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多睡会儿?”
“刚醒,天亮了就醒了。”
“疼不疼?”
“还行……池小叶呢?”
周成城的嘴角稍稍凝固,脸色一下挂了下来,“一醒来就问她,你也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