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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柏讲的很慢,中间好几次低声哽咽。听完之后,连夏小沐心情也沉重了起来。
两个人在第一次相遇就是在画中的那片沙漠--敦煌的鸣沙山月牙泉。夏千柏一个人独行游画,而谢雯有一队旅行同伴。
谢雯一开始或许是好奇那个站在沙漠中作画的瘦瘦高高的长发男人,便走了过去,却在见到他的画后,立刻被他的作品所折服。
她不但主动的跟夏千柏聊天,还几次邀请他加入自己的旅团里,夏千柏次次都摇头拒绝。
面对这样一个沉默内向的男人,谢雯却反而越来越有兴致,问他哪个学校毕业的,有没有加入画协,想不想参见画展。
还开完笑的说道:“你跟我走吧,不用三个月,我就能让你的名字,响彻艺术界。”
夏千柏依旧拒绝她,却也没有躲开她。那是他第一次,没有排斥接近他的人。
谢雯说想看他画画,夏千柏就画给她看。旷阔的沙漠,戈壁滩上夕阳红日,枯山上的黄羊群,一幅幅在沙漠风景自己笔下,展现给谢雯。
听到谢雯对他作品的一声声赞叹,夏千柏就觉得灰暗的人生有了意义。
几天后,谢雯他们准备去草原,问夏千柏要不要一起。夏千柏默默的开车跟上了他们。
谢雯的旅团在草原上欢歌,围着篝火野营时,夏千柏坐在自己的帐篷前,远远的观看。
那里有一名像阳光般耀眼的女孩,是自己永远都攀爬不上的存在。
谢雯再次来邀请他一起进蒙古包,他又拒绝了,却第一次鼓起勇气开口跟问她:“能不能……留下一会儿。”
一夜过后。
夏千柏依旧不爱说话,没有承诺誓言,甚至没有自我介绍,在谢雯身边都会遮挡她的阳光。
他说,他想留下孩子,因为对他来说,是这辈子经历过的唯一一次美好回忆的见证。
他想把所有不敢表达出来的爱,全部赋予给这个孩子身上。
可对于谢雯来说却是经历十月怀胎,生产之痛后,又面对孩子被夏千柏抱走的母子别离的残酷。
这个对于一个年轻的女孩来说,付出的牺牲是巨大的。
谢雯当初应该是爱夏千柏的,不然怎么会愿意为一个男人的请求,就给生下孩子,再亲眼看着怀胎十月的骨肉被人抱走。
夏千柏声音逐渐颤抖:“那天,她最后一次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走。可是,我配不上她,没有资格跟她在一起……我从她怀里抱走你,就离开了医院……”
“她肯定恨死我了,你也会恨我吧,快二十年了,你跟着我过的是吃苦的日子,要是当初我不把你带走……可是我太自私了,是我伤害了你们……对不起……”
“对不起,沐沐,你原本可以过的很好,良好的家世出身,毫不费力的出人头地……”
夏千柏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隐忍的身体都在抖。
夏小沐扶着他的肩膀:“爸,别说了,都过去了,我们现在不也挺好的么。”
“谢教授……应该没有恨你,我在门外,捧着餐盒递给谢雯:“我妈妈早上烤了栗子饼,我知道你爱吃,特意给你送来些。”
谢雯:“欸,你这孩子,我想吃自己就去了,还让你跑来一趟,多麻烦。”
谢薇婉取下背上背着画板,不好意识的笑道:“不麻烦,不麻烦,主要我还想请教姑姑几个问题呢。今天姑姑有时间?”
谢雯捧着餐盒,带她进屋:“正好我今天休息,走吧,咱先去画室。”
画室里,谢薇婉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的一份英文资料。
--是关于欧洲巡回画展!
谢薇婉心里暗搓搓的雀跃了起来。
四年一次国际艺术盛典,巡展一圈下来,立刻能扬名国际。她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期待这次机会。
她知道谢雯在欧洲艺术界一直很有威望,这样的画展,谢雯不但能参加,还能有推荐一份名额。
姑姑没有收徒弟,除了推荐自己还会有谁。
她摆好画板,把画出来的作品给谢雯看,心猿意马的听着谢雯的指导建议。
只是过了一会儿,她见谢雯都没有开口说要带她去参加着巡展的样子。
她终于憋不住了,她指着桌子的资料问道:“姑姑,这是欧洲艺术巡展的资料吗?四年才有一次,哇,好像去看看跟姑姑一样的国际知名艺术家们的作品。”
谢雯笑道:“可以啊,这样吧,等巡回到伦敦站时,你可以过来找我。到时候吃住在我伦敦的家里,也方便些。”
???
只是带她参观?
不是推荐她参与出展?
谢薇婉的满心期望瞬间被浇灭了一半:姑姑,没打算带自己去?
谢薇婉不死心,继续暗示:“姑姑,对不起,我上次画展让你失望了,月下没有卖出去。你指导我了那么久,我辜负了你。”
“不,别这么想。你画画是为了艺术,不是为了卖钱,咱们谢家的作品,从来都不是为了卖的。”
谢薇婉很受教的点点头:“是,我听姑姑的,一定让咱们谢家继续名传下去。”
谢雯笑着拍拍她:“不用着急,你已经很棒了,而且你还年轻,好好画下去。以后有的是机会。”
机会,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谢薇婉斜斜的扫了一眼桌上的资料,暗想,一定要争取到手!
她开口道:“姑姑,我……”
“叮咚”一声,门铃响了。
谢雯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面带喜色:“婉婉先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