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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原地的李凤翔在委屈中思考,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不就是跑步故意落在最后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教官小题大做上纲上线讲得要死要活的那么严重至于吗?
再一个,明明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教官为什么不重视?凭什么不让我提意见?难道提建议也是错的吗?
想不通。
那就继续想。
不继续想怎么办?去找教官说教官我想不通吗?还是卷铺盖回家?
都无法接受,既然来了坚持到了现在就不会再起放弃的念头,所有的后果都是自己无法承担的,也是家庭无法承担的。
什么是兵?难道只有无条件服从的兵才是兵吗?
心里另一个声音在大声的说:是的!是的!士兵守则第一条听从指挥服从管理!这是最根本的守则!
也许真的是自己错了……
起码故意落到最后直接导致了其他战友受罚,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也许自己潜意识里从来没有把集体放在心上,没有真正的把身边的战友放在心上——我真是这样的人吗?我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临近傍晚,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沉了起来开始飘起了小雨。这入冬之后的南方下点小雨总会显得忧忧郁郁的,让心情灰暗的人心情越发灰暗起来。
好委屈啊,小雨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茫然四顾没有人,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在意,因为自己做了一件错事。难道不该被原谅吗?
眼泪混着雨水流了下来,抹也抹不尽。
牛军打着伞回来,胸前挂着相机。
看到李凤翔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淋雨,她快步上前替李凤翔挡住了雨水,问,“怎么了这是?嗯?怎么还哭了。”
李凤翔看到是牛军,哭得在你的角度这是没错的。但是对于教官来说他面对的是一个排,是三个班组成的独立排这么一个集体。这个排出了任何问题,在他看来都是这个集体的问题,作为教官他不会特意的区分一班二班三班,三个班必须凝聚在一起拧成一股绳才能形成一个钢铁集体。所谓一人生病全家吃药,这话没有错的,只是岗位不同看问题的高度不同。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刘佳琪低着脑袋缓缓点头,“能理解,可是教官连解释都不解释,起码说明一下情况吧,直接就这么处罚让人难以接受。”
“哈哈哈,你看你又想错了吧。”牛军笑道,“上级下达命令不需要向下级解释,为什么要这样你知道吗?如果每下一个命令都要向下级解释一番,这个仗还怎么打?再说了,部队是要打仗的,要的是下级对上级的绝对服从,无条件的执行,只有这样部队才能保证有充分的战斗力。”
“我再给你讲个故事,是我以前采访过的一个部队里发生的真事。新兵训练的时候,班长下达口令正步走,十一名刚刚授衔的新兵整整齐齐的向前正步走。前面不远是一截大概三十公分高的断墙。当时正好通讯员来找那位班长,那班长没注意到那截矮墙,和通讯员说话的当口十一名新兵走到了矮墙那里。”
牛军停顿了一下,发现刘佳琪的注意力被吸引住了,微微一笑说出了结果,“十一名新兵有十名新兵在矮墙前面停了下来,另外那名新兵保持着正常的正步向前走,然后一脚踢在了矮墙上面,是右脚,右脚大拇指骨折了。”
“啊?这个兵也太傻了!”刘佳琪惊讶道。
牛军的笑容很淡,道,“是的,大家都说他是个傻子,明明看到了有障碍物还要踢过去,自己找不自在。”
“是啊!太死板了,就算不停下来,跨过去也行啊!”刘佳琪一万个不了解。
牛军微微点头,“没错,这是大部分人的观点。你知道那个兵是怎么说的吗?”
“他后悔了吧?”刘佳琪说。
微微摇了摇头,牛军淡淡的笑容里泛出一种叫做敬佩的神采,道,“他说的是,班长没有下达新的指令所以他要坚决的执行班长的最后一个指令。”
刘佳琪的目光逐渐深沉起来,沉默不语。
牛军说,“这个事传遍了整个部队,部队首长专门开了一次军人大会就这件事情做了一次思想教育,号召全体官兵向那位战士学习,学习什么,学习他坚决执行上级命令不打折扣的精神。没有新命令的情况,哪怕前面是敌人的地雷阵你也要向前冲锋,这就是我们中国军人的精神。往小了说这是作为一个兵最起码的素质。”
“那个兵不痛吗,生生的把右脚大拇指踢骨折了能不痛吗,他明知道是这样一种结果也依然坚决的执行了命令,什么命令,正步向前走。这是真正的战士。”
刘佳琪的脑袋低垂了下来,被彻底震撼到了。
眼中泛起泪花的是牛军,她控制着情绪沉声说道,“2009年九江爆发洪水,我所在的部队奉命前往抗洪抢险,我当时是宣传干事,负责采编新闻。我们的战士一到前线马上投入抢险,指挥员一声令下上百斤的沙袋扛起来就往溃堤跑,身上的皮磨破了,膝盖摔肿了,脑袋磕流血了,那是深夜,还有一个兵胳膊摔折了的,你知道他是什么情况吗,他根本不知道胳膊折了,因为已经麻木了,心里就一个念头,尽快的往溃堤堆沙袋,注意力全在这上面,直到断骨扎穿了皮肉流出血来战友看到了提醒他,他这才感觉都巨痛,因为体力透支当场昏迷过去。那一年那个兵才十九岁,十九岁,只有十九岁。”
牛军笑中带泪,“我们的许多战士,最普通的士兵,都只是十八九岁的大男孩,在家里他们是父母的心头肉,在高校里他们是祖国未来的栋梁,他们有太多美好的生活可以选择,至少不用把自己置身在那么危险的境地中。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其他的不说,仅仅一个理由就够了——因为指挥员下了死命令,要在天亮之前完成溃堤的防护,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段溃堤。因为身后是成千上万的老百姓,所以要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代价。”
“有个战士只有十六岁,虚报了年龄参军的,嘴唇上还要绒毛。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挺小的个子背着一百多斤的沙袋,把他压成了驼背小老头。对着镜头的时候我问他是不是很难受,他不说话只是摇头,我看得出来他很想哭,应该是想妈妈了,到底是个孩子,我说想哭就哭出来,不丢人。他竭力忍着,然后对我说解放军不能哭。我想他可能连什么是军人什么是战士都分不清楚,可能也不懂为国为家的大道理,也许也没有什么保家卫国的情怀,仅仅是因为他身上穿着军装,他认可他所在的集体,他把集体的荣誉看得很重,哪怕再难受也绝对不能哭,因为这会惹老百姓笑话,笑话解放军,仅此而已。”
刘佳琪情绪崩溃了,这一次崩溃更加的彻底,在她的心里充斥着的全都是愧疚全都是自责,她发现原来自己多么的令人恶心,自己的那些铮铮有词竟然是如此的空白无力。
“我错了……”刘佳琪捂着脸痛哭起来。
牛军擦拭掉溢出眼眶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带着笑说,“我们的战士很可爱很令人敬佩,我采访过很多部队采访过很多部队行动,我以为我麻木了,但是每一次看到类似的场景我都忍不住眼泪。他们许多人真的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所有的一切只因穿着军装,只因自己是中国军人。在我们这些当兵的眼里,所有的非现役军人都是他们保护的对象,他们以保护神自居,他们就是干这个的。都是十八九岁的大男孩,是什么让他们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是咱们这个集体,是部队。”
“佳琪,我想你应该明白了为什么教官会在这件事情上如此生气。”
刘佳琪泣不成声,“明白,我明白,我太操蛋了!”
牛军又擦拭掉眼泪,带着笑说,“告诉你个秘密,你知道踢折了右脚大拇指和断了胳膊很久没有发现的兵是谁吗?”
刘佳琪胡乱地抹着泪抬起头来看着牛军,神情严肃而神圣。
“两个主角是同一个兵,他就是你们教官,李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