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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坐上地铁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周家。
周成和刘梅难得早收摊了一会,刘梅在家看电视、周成在睡觉。
刘梅下楼的时候看见邻居家的林阿姨笑眯眯地牵着女儿的手,手里提了一堆营养品、衣服。
林阿姨的女儿还拉着她的手,撒娇说:“如果我月考进步了,五一可不可以让我去s市玩?”
刘梅看着林阿姨的女儿这样自然地跟她亲昵,吃了一惊。
周成一家搬到这里旧式的老楼里已经有一段时间,跟左右的邻里混得半熟。
林阿姨来周家串门,跟刘梅唠嗑。刘梅羡慕林阿姨跟女儿感情好,姑娘都大了,还愿意跟她牵手。
“我们秀秀比较独立,不爱跟爸妈这样黏黏糊糊。”
林阿姨听了脸色淡了下来,她看了半天没见到周秀的影子,问:“你们家秀秀呢?”
刘梅说:“他们学校今天去春游,回来得晚。”
林阿姨不禁地数落刘梅:“你们对孩子也太不上心了。这么晚了还没回家,都不会担心吗?”
刘梅眯起眼、犯起了迷糊来,“担心什么?她都念高中了。”
她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九点。
平时周秀要留在学校上晚自习,还不止这个点回来。要是搁在乡下那会,县里的中学放假了,她回到家都是三,周秀下了车。
微微寒冷的夜晚,周成和刘梅骑着他们的小电车在城中村的村口等着人。
周成搓了搓手,递给女儿一块烤猪蹄,“吃吧,垫垫肚子。”
食物尚存着余温,葱花椒盐点缀在猪蹄上,带着一股诱人的香气。这是周秀小时候最爱吃的食物。
周秀坐到了周成的后座,饿得连啃了几口。
……
周三。
周秀来到学校,她的凳子上放着几箱特仑苏。
她以为是花絮懒得天天带牛奶,一口气带到了几箱到学校。她刚把牛奶箱都搬到地上,打开抽屉,抽屉里装的零食、营养品哗啦啦地掉到了地上。她吃了一惊。
花絮见了周秀一瞬间发愣的表情,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跟布偶猫似的。
她忽然忍不住笑了。
她指了指这一圈的东西,跟周秀说:“好像是别的班的男生送的。”
杜飞扬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谁这么幼稚?”
跟暴发户似的,这年头还有谁追个妹子,把人家妹子的课桌椅全都堵满。这堆东西加起来也就几百块,就出这点血还想追女孩子?
他拍了拍谈明的肩膀,“不如学学谈明明,明明都比他会撩妹。不是chanel就是gucci。”
被点名的谈明脸色莫名地难看极了,他捂住了杜飞扬的嘴。
周秀把抽屉里的零食、营养品全都搬了出来,在最里头找到了粉红色的信封,落款人是温拿班一个不认识的男生。
周秀搬着这些东西,顺便叫上了杜飞扬帮忙,“帮我提一下。”
杜飞扬对这样的操作熟得不能再熟,24班盛产帅哥美女,抽屉里塞零食这种小事不能起来,自觉地一手提一箱特仑苏,走到温拿班门口。
此时的时间还尚早,来到学校的人并不多,温拿班也就寥寥几人而已。
那个偷偷塞了粉色炸弹的男生见到门口的周秀,很快就出来了。
长相还算清秀,但比起席少原、谈明这些外表得天独厚的男生逊色很多。
谈明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周秀把所有的东西都还给了他,包括那封信。周秀还没有开口,那个男生就说:
“我知道,不用还我这些东西。秀秀你好瘦,需要多补补。”
他注意了周秀很久了,纤细瘦削,单薄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没有怎么好好吃饭的样子。
这些东西,明显都是用了心买的。
周秀思考了许久,鞠了个躬说:“对不起。”
看到周秀鞠躬,男孩子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他喜欢的是这么好的女孩。
他不断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再说,你要好好学习,不要忙着拒绝我。”
“周秀,我可不可以等你到高中毕业?”
居然还哭了,他的眼里透出的真挚,看得杜飞扬这个大男人都于心不忍。
周秀把信亲手还给了他,“不用等我。”
杜飞扬和谈明看着他一箱箱地把牛奶、零食营养品搬回教室,寒风中那个背影真是令人难忘。
杜飞扬直到回到了座位上,才回过神来。
他不禁感叹道:“还好我喜欢的是絮姐,就算拒绝也还能当朋友。喜欢秀秀真是可怜,连点念想都没有。”
杜飞扬想到周秀的性格,愈发觉得有道理。
谈明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他漫无目的地翻着手机,发现他和周秀的交集只有几个月前汇的一笔转账。
以谈明多年的经验来看,周秀这样的性格不适合表白,一表白就注定了凉掉。她和陆灵珊这类从小被人追捧惯了的女孩子不一样。
谈明轻轻地皱起了眉。
虞轻雁懒得理会杜飞扬这个学渣的总结,干脆利落地翻了个白眼:“连学习成绩都没有秀秀好,还妄想秀秀喜欢?”
杜飞扬不禁发出了太难的声音,“学渣也很可爱的好不好?学渣也有思想的好不好?”
虞轻雁点点头,“可爱是可爱,不过是可怜没人爱。”
“人家努力挑灯夜读、参加竞赛,985、常青藤随便上。你一个考高考跟去了半年命的人,跟人家谈什么思想。思想根本都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连她都有身为学渣的自觉,席少原除非瞎了否则不会喜欢她。
虞轻雁抒发完了感慨,准备学习。
杜飞扬一扭头,发现清早习惯性犯困的谈明拿出了英语试卷,一认真地写了起来。
杜飞扬:“……”
“明明连你也觉得学渣不配拥有爱情吗?”
谈明淡淡地说:“别想那么多了,快月考了。”
杜飞扬听到这句话,浑身的寒毛不禁立了起来,不敢再嬉皮笑脸地浪下去了。
……
周三下午,周秀去参加了竞赛班的培训。
老王满脸笑容地捧着一堆试卷,递给谢澄等人:“正好,你们几个都在,把这些试卷写完了再离开。”
他看见周秀背着书包准备去隔壁的生物班上课,慢悠悠地叫住了她:
“周秀你给我站住,这节课你要留在这里听完再走。”
“我打听过了,隔壁班在复习实验,都是你做过的。”
虽然生物竞赛没有几天了,但是数学竞赛也就只剩一个半月了,这样的厚此薄彼搁在老王眼里简直跟沙子揉进了眼睛里似的。
按道理,周秀觉得自己确实应该留在数学班上课,毕竟实验部分她已经解决了、完成度挺高的。
但是她的脑袋涨涨的,写数学都写吐了,去隔壁看看植物正好可以放松心情。
周秀虽然勤奋,但是并不会逼迫自己。
老王视线逡巡了一圈,“席少原呢?”
“老师,原哥请假了,不知道原因。”温拿班的学生说。
老王有点生气,看了一圈没发现章琦的影子,又问:“章琦呢?”
温拿班的同学轻咳了一声,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有个同学说漏了嘴:
“他昨天打桥牌打得感冒了,请了一天假。”
老王脸上缓缓出现了被欺骗的表情,质疑地道:“打牌还能打得感冒?”
旷课就旷课,还感冒,这个借口找得太敷衍了,这些学生的良心还会不会痛了?
其他同学才把当时的游戏规则说给了老王听。
老王听了来龙去脉,正好逮到了理由,他眉头一挑把周秀叫了回来,说:“正好,席少原和章琦没来,周秀你把他们的份都写了吧。”
“都是跟你打牌打感冒的。”
他另外抽出了两本试卷,交给了周秀。
其他同学:“……”
这口锅甩得无比地清奇,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逻辑。
得到了十份试卷的周秀:“……”
她坐回了位置上,无奈地掏出了水性笔,开始写了起来。别的同学得到了五份试卷,周秀得到了十五份。
很显然,王老师对于周秀每次数学培训缺一节不听的行为表示不满。
赛前要用题海战术把她的基础喂起来。
放学后,人都走完了,周秀还在写着试卷。
她揉了揉眼睛。
老王把几个尖子生留下来写试卷,同时得到这样特殊关怀的还有谢澄、许浩博两个人。许浩博很快写完了一份卷子,交了卷就离开了。
老王伸了伸懒腰,“谢澄,你可以回去了。周秀你继续写,我去给高三巡逻两节自习课。晚自习下课希望看得到你写完两份试卷。”
周秀刚放下的水性笔一顿,不敢置信地看了老师一眼。
老王拿着枸杞红枣茶离开了。
谢澄坐了下来,淡淡地说:“分工合作吧,你写大题,我写填空选择。”
谢澄摁亮了教室的灯,坐到了周秀旁边的座位,也拿出了同一本奥赛试卷专注地写了起来。
周秀打算找个时间一口气写完它,十五份卷子太多了,根本写不过来。
下周末就是生物竞赛了,听老师的口气是这周必须要完成。
这势必要打乱周秀的复习计划的节奏,她听了谢澄的话,思考片刻默认了他的话。
周秀专心致志地写起了大题,她把十五张试卷摊开,一份份地写了起来。光写大题思路其实很顺畅,一个小时周秀就写完了两份试卷。
周秀觉得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抬起头,谢澄已经轻松地完成了四份。
周秀惊讶得说不出话,目光落在谢澄的身上。
男生眉目清正,专注地写着试卷,指尖握着的笔时而漫不经心地勾画,像是在涂鸦画画似的随意。
但周秀清楚选择题和填空题难度不会比大题少多少。
她终于感受到了火箭班尖子生同一种微妙的心情。
两个小时过去,周秀铆足了劲儿写,又写完了五份。
写到十点钟,晚自习下课了,老王领着喝干了的枸杞红枣茶来巡视,他看见周秀已经写完了两份试卷,满意地点点头。
“今晚就回去吧,剩下的下周末交给我。”
周秀点了点头,老王离开了教室。
老师走了之后,她仍旧埋头继续写,写到了九点,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掏出眼药水滴了两下。
休息了一会继续写。
谢澄已经写完了十五份试卷的填空和选择题,站在周秀的身边俯身拿过试卷,一份份地看了起来。
虽然是赶着完成的试卷,但是字迹意外地清秀工整,思路流畅,答案……也对。
写到最后几份的时候,周秀难得地卡住了,原本预计十点半能完成的试卷,写到了十一点半。
笔尖落下最后一个数字,周秀松开了僵掉的拇指,十五分试卷终于写完了,周秀背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谢澄整理了一下试卷,两本试卷册都留给周秀,轻描淡写地说:“我送你回去。”
周秀收拾书包,摇摇头,“谢谢不用了,应该还有地铁。”
谢澄没有勉强她。
毕竟上次就被拒绝过一次。
周秀背起书包急匆匆地离开,正要去赶上最后一趟地铁,不过她刚走到地铁站就发现地铁已经停运。
她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周成,但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它塞进了口袋里。
父母要起早,这会应该已经都睡下了。
系统这时候说:
周秀摇头,
它想了想,
着重咬准了“女”字。不禁把周秀逗乐了。
深夜,繁华的都市已陷入一片宁静,闹市渐渐散了。只有路边大排档依旧有生意红火。
谢澄的司机看着前面的女孩的身影,不禁问:“真的要跟着吗?”
怎么不干脆把人叫上来?谢家的司机实在无法把“痴汉”和自己少爷联系在一起。
手机清凌凌的光打在谢澄的脸上,他淡淡地说:“她不愿意上车。”在车边,有一种奇怪又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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