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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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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决定(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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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思蓬自家查库,查出来同裴继安当日所报之数并无任何出入,自然解了从前质疑。

    其人毕竟是左久廉惯用心腹,此时又当用人之际,不能太过深究,只好后续再做处置,是以他高高抬起,当着裴继安的面,抱怨了几句秦思蓬行事不谨,不堪大用,便轻轻揭过了。

    裴继安哪里还看不出来对方打算,只做不知,甚至还帮着那秦思蓬解释了几句。

    左久廉见他识得做人,便也不再做耽搁,道:“今次朝中景况你也晓得,我就不多说了,石参政给司酒监派下数来,必要赠益酒税,旁的东西我已经交代众人去做,只一桩,酿酒坊中酒水不能断。”

    他语毕,自桌上取了一份奏事过来,推给裴继安,道:“这是下头递来的酒楼买扑数,你且看看,”

    裴继安抬手接过,只粗略一扫,顿觉十分棘手。

    此时酿酒坊中酒水存数不过二十万坛出头,可按着司酒监分派下去的买扑数,一个月就要出酒十万坛。

    酒分大酒、小酒两种,大酒腊月酿造,有先要施曲蒸酿,再要储存醇化,次年夏秋方能开坛,冬日得饮,历经近乎一年。小酒虽然酿造时间较短,却也是春酿秋售,耗时半载。

    他面色微沉,并无半点犹豫,当即道:“提举,酿酒坊库存只能供应两个月,下一批小酒出槽则要等到重阳,而大酒定回廊下看着远处屋檐。

    他方才见得左久廉反应,难免生出担忧来。

    要是按着此时做法,提前预支来年酒税,甚至都不用条令下发,他都能猜到后续轩然大波。

    左久廉为官数十年,资历、才干都排的上号,况且又是石启贤的左膀右臂,哪怕当真闹出事来,只要石参政在位一日,他最多也不过是暂时发贬,一有机会,立时就能再回京中。

    此时石启贤正遇难处,左久廉作为助力,最多也就是赔上自己三两年的磨勘而已,可落在旁人身上,却没有那么轻松了。

    裴继安本就是由吏入官,比起那等科举得官天生矮上一头,了片刻,忍不住慢慢呼出一口气。

    京都居,大不易。

    在宣县时彭莽虽然庸碌,却十分肯听话,又好摆布,由着他施展,后头遇得郭保吉,虽然固执得很,却也晓得纳谏如流,很懂得放手。

    今次到得京中,虽然进了外头人羡艳不已的司酒监,可遇得的上峰左久廉则是另一番性格,喜欢摁着头就往死胡同走,也不管路对不对,也不肯轻易问旁人意见。

    不过只要是人,总会有弱点,也有长处。

    裴继安径直转进了公厅之中。

    此时里头不少官吏围在一处说话,簇拥着那秦思蓬,见得裴继安进来,纷纷住了嘴,或面面相觑,或回得自己的座位。

    秦思蓬是个能屈能伸的,既然已是认清事实,片刻也不耽搁,立时上得前去,向着裴继安行了一礼,道:“继安,今次乃是我先入为主,才生了猜忌之心,实在惭愧……”

    他嘴上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再行了一礼,道:“此处同你赔罪了。”

    裴继安伸手将他托住,笑道:“思蓬这是何意?酿酒坊中酒数看着异处甚大,你熟悉事务,看出不妥来,本就是份内的,何来‘赔罪’、‘惭愧’之说?”

    又道:“倒是我来此月余,多得你照料,当要道谢才是。”

    就这般顺势回了一礼。

    两人你来我往,俱是客客气气。

    秦思蓬面上没说什么,心中却是越发焦虑。

    他出得左久廉的公厅,那酒水认买的折子才写了一半,忽的就反应过来不对——酿酒坊中库数决计有问题,为什么旁人在的时候才得此时一半不到,等到那裴继安来了,就能库、账相符?其人后头,究竟是什么势力?

    等到再做打听,晓得后续之后,秦思蓬更是紧张,尤其寻了半日,实在还是找不出由头,当真是唯恐自己惹出什么祸来,忙不迭跑来致歉。

    他虽然不是个嘴巴大的,在司酒监多年,也有几个熟人,今日行事被人看在眼里,纷纷来问,多多少少会透露出去几分,又不敢直说,只好含糊以对。

    因他资历深,人也谨慎,说话自然有人听,自此之后,倒叫司酒监上下以为那裴继安后头有什么厉害人物,对他或避或让,就算被请去相帮,也无一个敢随意拒绝,反而错有错着。

    ***

    再说裴继安知晓了左久廉的打算,回得潘楼街之后,迟疑良久,还是同沈念禾说了,又道:“比起这般行事,我想着,倒不如用上回你说的那‘隔槽法’,只是……”

    沈念禾心中算了一回,算完之后,又问朝中欲要筹银数,两相一对,只觉得很是赞同,道:“隔槽法虽然也是饮鸩止渴,然则只要控制得当,间隔而行,于筹银一道上倒是有用得很,与之相比,左提举要同下头酒肆提前支取明年酒税,怕是要引出祸事。”

    她脑子转得极快,话才出口,已是想到后头缘故,问道:“三哥,若是司酒监执意要提前支取明年酒税,到得年末考功,岂不是要带累一衙上下?”

    此时朝廷考功,一看所在衙署一年所为,二看本人一年所立功劳。

    如若司酒监做得不好,引出事来,便是裴继安本职工作做得再好,也无济于事。譬如今次司茶监致使茶商聚众闹事,其中提举就被发贬外州,当中上下官员也或罚或贬,除却个别,其余俱是难以逃脱。

    裴继安点了点头,道:“正因如此,我才想着不能任由旁人纵意行事,得想办法做个约束。”

    沈念禾知道他要献隔槽法,略一思忖,去得自己房中将从前算过的稿纸拿了出来,摊开在桌案上,指了指上头的数目,道:“若是用隔槽法,只要排布得当,一年能得三年酒税收息,倒是不怕筹不够银,然则毕竟只是过渡之法,若是上头贪图这等眼前利益,将来不肯废止就罢了,只要愿意控制规模还好,就怕……”

    谁会嫌钱多呢?

    一个月只赚一贯钱,就有一贯钱的活法,可一旦习惯了一个月能得三贯钱,谁又肯重新回去过一贯钱的日子?

    所谓由奢入俭,便是如此。

    中书上下还罢了,当朝天子周弘殷却不像是个能听得进劝的,他大把事情想要做,处处都得要花钱,一旦见得隔槽法如此得利,怎么会放过。

    可隔槽法说得好听些,是寅吃卯粮,说得难听点,就是饮鸩止渴。

    短期施行,或是将规模缩着做还好,要是长时间、京畿所辖尽皆如此施为,将来迟早一地鸡毛,于百姓并无多少益处。

    裴继安自然不会不知。

    他上前两步,取了纸笔,同沈念禾一同测算,口中则是道:“虽是有利有弊,可此时情急,实在寻不到良方,我会在折子将弊端说得清楚——今次翔庆军中两军对阵,难得占着上风,况且……不能因为粮秣银钱失了机会。”

    沈念禾皱眉道:“此时得利时还好,将来出了事,三哥就是事主,要是众人不肯听从,强要继续施行,一旦……又该如何是好?”

    裴继安笑道:“总不能因噎废食罢?”

    他将手中笔放下,做一副十分轻松的样子,道:“况且一两年后,谁又知道是怎样一番情形——难道竟无那一点万一,我能左右司酒监事?届时隔槽法能否推行,自然全在我一言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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