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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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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相逢(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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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内铨属吏部,掌管差遣、考功、晋升等等要害事项,那曹从判虽不是正职,却是个手里真正管事的,从来是他拿捏旁人,若说是大品官员过来,倒是有可能得他重视,可要是大品官员,又怎么可能亲自前来?是以见得裴继安区区一个吏员转官的,竟得如此对待,人人俱是惊愕不已。

    这事实在稀奇,众人议论了好一会,只是也没听说朝中有哪一位姓裴的大官人,况且如果当真是达官贵人子弟入仕,为何要由吏转官,便是考不得进士,荫庇一回,得个正经官身也不算难事。

    说来道去,个个都找不出原因来。

    有好事的就偷偷遛了出去,过了许久,才回得来,先还把门反掩了,复才神秘兮兮地同里头人道:“我去问了人,你们猜那裴官人是什么来历?走的谁人门路?”

    一时个个都围了过来。

    那人道:“原是才去翔庆军的郭监司郭保吉保举的!”

    众人俱都愣住发起懵来。

    郭保吉乃是帅才,朝中人人皆知此人骁勇善战,将来要接枢密使郭骏的位子,他虽然因故转江南西路,做了监司,可一说起来,谁人都不会觉得这是个文官。

    方才那姓裴的明明就是个满身文翰,怎么想都不应当同郭保吉这个武将扯上关系才对。

    那人又道:“想不到吧?听闻是靠着在宣州造了圩田堤坝,今岁便能增赋税数十万贯,这姓裴的唤作裴继安,原是越州裴家的,那郭保吉去翔庆之前递上来的荐书原分两个封装,一厚一薄,厚的足有半掌高,薄的则是只有寸许,送来时特地说了,里头有个人的荐书是单独封的,其余一共二十余人,全放在一处。”

    他说到此处,言语之中尽是感慨,道:“据闻曹从判得了人打招呼,叫下头把那裴继安的荐书取出来,去取文书的也没多想,拿了薄的那一封去,拆开一看,竟是错拿了那二十余人的荐书。”

    “下头人见拿错了,先还吓得半死,一桌子都翻遍了,以为错漏了什么,最后才把那厚的取出来,谁成想,半掌厚……”那人伸出手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半掌”究竟有多厚,复才叹道,“竟是全是那裴继安一人过往所行。”

    在场的都是有官人,自然晓得荐书里头除却举荐人语,其余便是被荐人背景、履历等,因有规制同模板,是以只能照着填,不能随意发挥,是以上头行文俱是平铺直叙,写的全是有迹可查,不能夸大,也不能捏造。

    哪怕是寸许的荐书,只写一人事迹也已经足够匪夷所思,在一处,回来对付自家做爹的了,我有个识得的同乡正好去那建平县中巡视,从头看到尾,回来同我笑了半日,只说虎父犬子也不过如此了!”

    此人便将从前郭安南事说了一遍,其中添油加醋,将他描绘成一个人傻偏又固执己见,听不得旁人诤言的蠢材,上被建平知县支使得团团转,下给衙门里头的吏员哄,活脱脱傻猪一头。

    众人嘲讽一番,有人便道:“如此看来,那郭保吉有这样一个儿子,郭家堪忧,只不晓得后头还有无靠得住的!”

    “还是会投胎的好,若是给旁人这样的出身,有郭保吉这样的爹,怕是早已闯出个名堂来,只可惜了郭家这许多助益……”

    “啧,你这‘旁人’说的是哪个旁人,怕不是想自己去报人的腿认爹改姓郭罢?”

    一群人嘴巴闲着没事干,在此处指点江山,正在兴头上,却听“吱呀”一声,木门被从外推开,两人站在外头,一个面黑人矮,另一个却是面白人俊,后头那一人十分眼熟——乃是早前由此路过,已经进去里头的傅令明。

    背后说人坏话,不想被正主逮了个正着。

    屋中顿时鸦鹊无声,一个都不敢抬头行,也不知道那傅令明甚时来的,听了多少话,又有无听得被笑话是本人德不配位等语。

    然则他们觉得甚是尴尬,外头的傅令明也无奈极了,只做什么都没见得的样子,连忙拉着那黑面矮个、身着绿袍的人往后走,口中道:“郭兄找错地方了,此处才是正门……”

    被称为“郭兄”的男子显然十分恼怒,本要上前,被傅令明硬生生拉走了。

    “咱们方才说的话,不会被那傅令明尽数听去了罢?”

    有人小声问道。

    另有人道:“我看他脾性倒是还算过得去,也没说什么……倒是旁边那一个,怎么倒似很生气的样子?”

    “说是姓郭……”

    “不会就有那么巧罢?”

    诸人顿时有些惶恐起来,忍不住把门外的杂役叫进来一问,那人倒是回得爽快,道:“方才出去那两个?高的是傅侍郎府上的大公子,取了去司茶监的差遣……”

    有人忙问道:“黑矮的那一个呢?”

    杂役倒是没有多想,应声回道:“另一个是宣州来的郭官人,唤作郭安南,原是郭保吉郭监司的长子,上回来时因告身未定,今次趁着曹从判在,过来签押的,取的是学士院的职差。”

    他说完之后,却见无人再问,满屋子都安静得吓人,也察觉处几分不对来,抬头一看,见得诸人或瞠目结舌,或目瞪口呆,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怕自己捅了篓子,连忙借故退了出去。

    ***

    且不说这厢房里头众人惊骇不已,流内铨外头,傅令明却是不住劝说郭安南。

    他笑道:“这等不入流品的小官,你管他们做甚!由他们说去,左右一辈子也就在下头打转了。”

    郭安南只觉得遭了奇耻大辱,忍了许久,方才道:“那些个长舌的说你靠着家世厮混,德不配位,我不信你便不气——当日你头悬梁锥刺股才得中功名,那一屋子的人里头怕是没有一个有你甲次高,却胆敢如此自以为是,也不嫌臊得慌!”

    傅令明笑笑道:“话倒也没有说错,同科里头我升迁最快,得了好处,难道还不给他们眼红去?左右我功名是实打实的,只要将来好好办差,自能走得长远,哪有空管顾后头人怎么议论?”

    又道:“倒是安南,你方才何苦去推那门,叫他们看到,将来又要在外头拿你做由头胡说八道,如若混得不好,说不得还要推到你头上去。”

    郭安南先前乃是一时冲动,此时也有些后悔,只当着傅令明的面,不好多说什么,勉强笑了笑。

    傅令明又道:“你今次早来了这许久,却也不晓得与我说一声,莫不是郭叔叔不带你上门,你就不敢来我家了?我爹又不会吃了你。”

    他调侃一番,一面说,一面与郭安南并肩出得大门。

    一时早有随从分别将两人的马匹牵了上来。

    郭安南心中憋得难受,便对那随从挥了下手,转头与傅令明道:“我去街上走走,你先回吧。”

    傅令明一向会做人,因两家有旧,年初时郭保吉还趁着其父回京时带着长子上门来拜见,其时还特地叫了傅家女儿出来见礼,很有两边相看的味道。

    傅莲菡已是说亲的年岁,他这个做兄长的有心帮着把把关,难得两人在流内铨相遇,便想趁机多看看,是以也跟着把从人打发走了,道:“你久未回京,我当要在旁作陪才是。”

    果然当先几步,同郭安南一齐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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