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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国神游(30)
弘晖在很多方面, 其实都受到桐桐的影响,且这个影响很大。比如,在银钱上, 他的认知里从来没有抛费一说,根深蒂固的认为, 银钱就得花在该花的地方。或者说‘不做赔本的买卖’。
弘历这个钱花的,叫弘晖看来是有些不值得的。南巡可以, 但不必要的开销, 却很不用。当然了,这对于一个平稳惯的帝王来说, 这种方式许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弘晖也希望有一点公正的眼光来看弘历。就比如他现在的作为, 太多的要求, 有时候他也觉得像是一种苛责。正因为他做过帝王,才知道八旗到了一定份上, 这个改革有多难,得面对多大的阻力。得改善满汉之间的关系, 又得付出多大的心力。可以说终其一生,他都在跟这些事磨缠。从古到今,任何一个改革者都需要有巨大的勇气。可从古至今, 改革者除管仲之外, 得善终者有几人?
改革,便意味着争斗。这是新与旧的斗争, 是利益的重新划分。一旦这大幕一拉开, 那便是看不见硝烟的战场。皇帝是什么?若把这朝堂比作一艘船, 那皇帝便是那个掌舵之人。在船工们不把劲儿往一块使的时候, 这条船就已经很危险了。等船上的船工分成两拨三拨,有趁势而起的, 有固守不变的,有两头扇风的,有隔岸观火的,然后一团混战。这船就得在海上东倒西歪摇摇晃晃的走。那时候的皇帝还能想着享受?不翻船就不错了。而这个摇摇晃晃的过程,便是改革的过程。作为这个掌舵人,需要冒的风险是巨大的。
当年的他,因为又皇阿玛的护航,他敢开启一次冒险的远航,一路战战兢兢,但好在有惊无险。他是看到了弊端,不能装作看不见。可弘历的选择不同。这个船工偷懒,他睁一只闭一眼,只要还肯摆着用劲的架子,他就假装看不见。然后很多个船工偷懒,然后好似大家本该就这样一样。船行的慢,没关系,还有沿河那么多的纤夫呢。不过是百姓多受点累,船平稳着就好。下面的人有多少问题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这条船得平稳,如此掌舵者才安心。至于之后……谁管呢?也管不了了。
这十五年来,他这么做都不算是错。年轻的帝王没有人扶持的情况下,靠着左右的平衡而坐稳皇位不算错。正因为这样的做法叫他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他便认为他的做法是正确的。
这是认知上的错误。而朝臣,巴不得上面做的这位是个宽和之人。
于是,越是吹捧越是来劲。
一路行来,白日里还罢了,大部分时间应该是批折子的。可一到晚上,那就热闹了。沿途所过的,官府给安排的节目很丰盛。酒宴从入夜到子时。龙舟上灯火通明,照的半拉子江面犹如白昼。
弘晖每天都在做心理建设,可到头来还是心疼的抽抽。一样是阿玛的儿子,为何差别这么大?那么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母亲的教导有时候是无人可替代的。母亲不仅是教导子女,她还是父子父女关系的润滑剂。而自己的额娘,就很好的做到了这一点。
林雨桐将送过来的糕点递给弘晖,“出来了就歇歇。一天到晚的皱着眉……”
弘晖拿着糕点没吃,“额娘,买卖赔本了呀。”
“前头赔了,后头赚。”林雨桐就给他使眼色,“你问你阿玛去!”
弘晖看了他阿玛一眼,他阿玛老神在在的,一口点心一口茶,手还随着远远的传来的丝竹之声打着拍着。他突然反应过来,“这几日怎么的不见德海?”他明白了,德海被阿玛派出去了。他一时没有说话,紧跟着就明白了,“阿玛要动江南?”
四爷挑了一块口味最好的喂到儿子嘴边,“事嘛,该做总要做的。太上皇这种皇,有两种。一种是给你做太上皇,那是种种地溜溜鸟,就能安心过一天。可这个不成啊,你呢?现在出面管事确实是还不太方便。那正好,除了做一做教书先生,我觉得兼职做一做另一种太上皇也不错。儿子没做好皇帝?没关系!手把手教总是会的。再要是不会,抽两下就会了。”
林雨桐知道,四爷被亲眼看到的景象给气到了。看过记载那只是记载,可正到了眼前,四爷还是做不到淡定。
弘晖不知道怎么地,心里就不由的乐了。突然有点可怜这个弘历,自家阿玛要是愿意,确实会鞭策的他做个好皇帝,他就笑道,“不过阿玛您这太上皇要是做的太出色了,将来他未尝不会想做一个着了,手里还拿着千里眼。她就招呼:“坐啊!客气什么?”
陆贵人连忙行礼,“娘娘,妾鲁莽了。”
令妃摆摆手,“咱们私下姐妹相称便好。这话我早说过了,你还总是这么见外。”她指了指边上的凳子,“坐啊!”
陆贵人只做了绣墩,却笑道:“官眷们孝敬上来的料子是极好的。刚才妾瞧见那位老娘娘了,今儿穿的又跟昨儿的不一样,可样式颜色却是极好看的。想着过来给娘娘量量尺寸,妾别的不成,只手艺还过的去。”
令妃愣了一下,“怎的这么称呼?那位娘娘可不老。”
陆贵人眼热,摸了摸脸,若是自己有福气,能得人家一针,一夜也能年轻十岁,又何至于跟个包衣出身的女人在这里絮叨。说起来,令妃长的不如何美艳,再年轻十岁,自己要比她可人意。
令妃却全没在乎这些,只走到窗户边,伸手要了千里眼,“给我瞧瞧。”
这一瞧之下,果然。这位娘娘好像特别偏爱汉家衣裙,头发的样式也是汉家的样式,昨儿利索飒爽,今儿温柔婉转,竟是比旗装穿着在船头看两岸的风景,不时的还朝远处指指点点,像是在点评江山。再如何,那也曾经是她的男人!见不到就算了,见到了又怎么会真的毫无波澜。
关键是,曾经十多年里,每次说起先帝,她都免不了要跟大家回忆一番,当年先帝对她是如何的恩重,是如何的情深……要不然,皇位为何独独给了她儿子。反正人死了,怎么有面子怎么说。
可人活着,那曾经说过的话,都变成了耳光一个个的扇过来。别人纵使不提,但背后能不笑话吗?提起这个她就满心的不自在,只觉得此二人碍眼的很。
如今这二人活着的事,别说京城里知道了,好些个沿路的官员都知道了。因为送到她这里的孝敬,都是双份的。她之前以为是给皇后的,结果发现并不是。那另一份是给谁的?不言而喻嘛!
如今金氏和苏氏又说什么令妃魏氏做汉家的衣裙穿?
呵!皇家的风气全被那人给带坏了。
她当即就叫了桂嬷嬷,“将那些进贡上来的,给后头的船上送去。在乡野惯了,有些东西就粗疏了。这前面就是大城,可不是小码头。要拜见的官家夫人也多。叫人看见一个个的都穿着汉家衣衫,像个什么样子。”她当着下面的妃嫔说的很横,但是桂嬷嬷却知道轻重,万万不敢传达这些话的。不过单就将料子送过去说叫做衣裳,难道那边能不知道是何意?
林雨桐知道的清楚的很,她呵了一声,不怒反笑,转脸吩咐芳嬷嬷,“叫皇后过来,我有话吩咐。”
桂嬷嬷站在当场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越发的惶恐。
乌拉那氏被请过来的时候,心里直叹气。皇太后现在简直就是……没法说了。没事招惹那位干什么呀?人家其实也不多事,再好伺候不过的人了。您说您……为了两身衣服的,训斥了令妃也行啊,你怎么回过头找这边的茬了?
她这次过去带了很多适合孩子用的东西,见了面就笑:“皇额娘,这一路还好?儿臣不争气,前两日有些晕船,没来给您请安,请您赎罪。”说着就跪下,要行大礼。
林雨桐一把给扶住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你是皇后,之前就告诉过你,你的膝盖金贵,不可轻易行大礼。”说着叫芳嬷嬷,“把腌渍的青梅拿一小罐子来,一会子给皇后带回去。”吩咐完就跟皇后道,“这东西早起泡水,喝两杯,再将青梅吃了。每隔七日服用一次,一罐子也够你撑到京城了。”
皇后笑着应了,又是一番感谢。
林雨桐指了指从甲板上到后舱里的东西,“这些据说是下面孝敬来的?”
乌拉那拉点点头,就看了桂嬷嬷一眼,心里起来,她一点都不想夹在两位太后之间。
林雨桐笑了笑,带着几分教导的口味,“你是皇后,皇后该有什么职责呢?皇后母仪天下,便是要细微处着手,润物细无声才是。弘历要南巡,为的什么的?安抚汉人,拉拢汉人,当然了,也有威慑。但拉拢人心永远要比威慑在纯粹的读书人的身份上来说,比较容易叫人有好感。
他的心情是愉快的,四爷和弘晖的关注点跟他全不在一条线上。弘晖看到的是沿路修的车马道,凡是在南巡路线上的,每过一地,河道疏浚,道路宽阔。但道路宽是宽了,却不许百姓走。打从修成之后,就不许别人走了。黄土铺的路面被碾子碾的如同打麦场,每下一场雨,便要修护一次。从前年开始就一直修,因为占据了最便捷的主干道,又不许百姓走。那百姓就只能绕路。皇帝巡幸并没有给沿路的百姓带来福利,倒是增加了许多不便捷之处。
乾隆去祭拜这个祭拜那个的时候,四爷是不跟着去的。他在弘昼的陪同下也就是四处看看。挨着大路的村子,朝村子后面走,好些个村子后面添了一片新坟。
村里的坟,自然是有新有旧的。一年添上俩坟头,对小村子来说,都不是好年景。这么些个坟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迁坟。
肯定是扩路面的时候发现坟头挡路,或者嫌弃御驾所过之处有坟茔不吉利,因而叫人家把坟给迁了。
当然了,这事是下面的想把事情做的尽善尽美,这却不是乾隆要求的。事实上,乾隆打从前年说要南巡开始,就不停的告诉下面的人:行营宿顿,不过偶一经临,不可过求华丽,多耗物力。至于要参观的名山古迹,只需扫除洁净,足备临观即可,不必分外崇饰。即使有颓圮之处,随宜补葺就好,费用由官家置办而不得取自民间。
甚至在出发前,乾隆还下了谕旨,说了:清跸所至,除道供应,有司不必过费周章。至川原林麓,民间冢墓所在,安厝已久,不过附近道旁,于辇路经由无碍,不得另其移徙。
弘昼见自家皇阿玛脸色不好看,还是入弱弱了辩解了几句:“……我四哥真下旨说了,可下面这些人办事,怎么这样呢?”为了讨好皇帝,一点也不顾及老百姓。
南巡路长着呢,要历经直隶、山东、江苏、浙江四省,去时旱路就得一千七百五十八里,回程路也大相同,光旱路又得一千四百四十二里,这沿途得经过多少村庄?又有多少亡魂得被打搅。谁家的老先人躺下那么多年了,好端端的叫挖出来,谁能不骂娘。这是要坏名声的呀!
挖人坟茔,这都是杀头的罪过。可官府的行径,跟挖人祖坟有什么区别?
说实话,动人祖坟比打人家四十大板还遭人恨。
四爷没反驳这个话,弘历提前下谕旨了,但下面逢迎巴结确实不是弘历的初衷,那么接下来呢?他就问弘昼,“此事以前他不知,现在知还是不知?若知了,那他会如何处置?”
弘昼恍然,到这里都不算是四哥的错,那么接下来若是处置不当,才是四哥的错。
晚上的时候,弘昼还是把这个事跟乾隆说了,“四哥,下面这些大臣,太过了。这么做于万岁爷您的名声有大碍。若此风气刹不住,以后打着为皇家的旗号肆意妄为,只怕到时候想止也止不住的。”
弘历皱眉,皇阿玛的动向他当然清楚,沿路用的不是官道,而是御道。御道标准是帮宽三尺,中心正路一丈六尺,要求坚实平整,一律黄土铺垫,清水净道,便是遇上石板石桥也不例外。有些地方就是拆了原有的石拱桥,另外修了符合御道的桥梁。这是一打眼就能看出来的事。
为这个处罚朝臣?可朝臣只是实心的为朝廷办事,真心实意的将他这个皇帝当做神明一般崇敬。若是因此而受了处罚,那以后谁人敢这么对君王。
但弘昼说的事也确实在理,也难怪皇阿玛不高兴,扰民而言,确实是扰民了。甚至不止是扰民,便是不需要的开支也不知道多花出去多少。他先打发弘昼,“累了一天了,去歇着吧。朕……自有处置。”
弘昼心说,只要你重视就行。
弘历斟酌再三,便叫人拟旨,蠲免江苏、浙江等省历年积欠钱粮。
旨意一出去,四爷这边就收到消息了。弘昼皱着眉,低声跟他阿玛汇报:“……从乾隆元年到乾隆十三年,江苏积欠地丁二百二十八万余两,安徽积欠地丁三十万五千余两,全部蠲免。因浙江此前并无积欠,今年应征地丁钱粮蠲免三十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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